无论顾十里如何惶惶不可终日,祭日还是如期来了。
一想到要当着众人的面做祭祀,她就头皮发麻。但如同开头所说,无论顾十里如何惶惶不可终日,祭日还是如期来了。
师兄,太绝情。要自己当着众人之面做,要命吗?有一条。
在天空刚露鱼肚白的时候,顾十里就被扯起来穿着祭祀所需的繁重的礼服。她的道家外袍特意改小了些,一层又一层的白衣加了棉绒,显得顾十里特别臃肿,在这大冬天的,顾十里修为未到,还不能像他师傅那般,整天仙风道骨,似个不染尘世的仙人。
这套繁重的礼服,顾十里足足从天刚刚露鱼肚白穿到了大天亮,再怎么困顿也该醒了,离祭祀还有些时辰,顾十里想去后山看一看,有个地方只有她和师傅知道。
顾十里望着这扶摇后山十年不变的景色,心生缅怀,顾十里素日喜欢看些人间的戏本子,诗集什么的,突然有一首诗浮现在她脑海里,让人觉得特别应景。
“问君悔不悔,问君悔不悔?
故人不相问,纵悔说于谁。”
出于东方的罪与罚的思想,顾十里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师傅。就像一个捕快收了一个冤案,明明知道那被害人有冤无处申,有苦无处诉,捕快却因为一时的任性,一时的“世俗”选择了不帮。最后一家人都进了牢,捕快也愧疚终身的那种愧疚。
顾十里当年不愿接任掌门,除了自身的原因,还有一点,她认为那是施舍。在顾十里的印象中,师傅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摸着她的头,说:“十里,为师希望你能开心的活下去,这就是为师最大的心愿了。”当时顾十里很不喜欢这样的举动,因为,师傅一直在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只是小孩子,只是一个未经世俗的少女而已。更甚者把她看做是自己的女儿,或是什么其他的xi吮的关系,但就是不可能是夫妻。
这才是他和她之间最深最深的间隔。顾十里很胆怯的没有去追求自己的路。
而现在顾十里正在走着去幻境的路。在扶摇的后山,有一棵百年桃花树,顾十里走向那棵树,双手结印,眼前的景色立马变了模样,有一凉亭位于湖中心,亭曰“湖心亭”,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湖心亭,那路的两旁种满桃花,顾十里踏上那条路,发现桃花的根已经有些在湖水里了。皱了皱眉,十年前还不是这样的,这个幻境愈发的虚弱了。桃花hua瓣片片飘落,让整个泛着雾气的湖里点缀了点点红色。若说没有飘落的桃花hua瓣的幻境是水墨画,那么有了桃花hua瓣的幻境便是一副精致的工笔画,充满了诗情画意。顾十里继续往里面走去,幻境慢慢隐去,景色又变成了一棵百年的桃花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顾十里在踏入幻境的那一刻起,便感受到了来自三月的春风。此处乃扶摇祖师所创,传闻已然飞升,在飞升之后却迷恋上了一个小小的桃花妖,说是称霸天下第一派“扶摇派”的……后山,好吧这也很了不起了!当时祖师虽已飞升,却并没有去三十九重天,与那桃花妖日久生情,才为桃花妖做了那环境。原是以一间草屋为中心,以草屋为圆心画了个三里的地,围了个篱笆,四面种上花果蔬菜,篱笆意外全都是桃花,不知祖师使了什么仙术,使得这环境里常年如三月暖春一般的迷.人。
但是仙与妖的恋爱终究为天道所不容,那桃花妖被废弃了满身修为贬入畜生道,开山祖师也遭了罪,不过比那桃花妖轻得多,只在凡间永不许升天罢了。
桃花妖死后,开山祖师便将幻景改为现在的模样,若是仔细看,围绕湖心亭周围的湖水有流动,但桃花却纹丝不动,在湖水中随春风荡漾。似是取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之境,后来,那开山祖师也不知往何处去,但留下了这一幻境,于是变成了师傅和自己时常烹茶论道之处。顾十里一路往湖心亭走,在湖心亭站了一会儿,解了一个当年迟迟不能解除的棋局,摸摸那些柱子,眺望远处。这路边的每一棵桃花都是师傅用自己的灵气所化,师傅去了十年,自己庆幸的就是这些树还在,这个幻境还在,但是……人不在了。
去年今月此山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半掩琵琶半遮面,桃花依旧笑春风。
“师叔,师叔!”一个小弟子带着哭腔的寻找,顾十里揉揉太阳穴,十年不见,这个结界愈发的脆弱了。从前还听不见外头有人叫唤的,现如今却听得清切。顾十里结印出去后,装作一直在百年桃花树上喝酒的样子,懒懒的叫了一声:“小弟子,在这儿。”小弟子闻声而来,对顾十里说:“师叔,还有一刻钟便要祭祀了,您……不去吗?”顾十里从桃花树上跳下来,装作拿着手里未喝完的酒一饮而尽的样子,道:“噫!你这小弟子忒不识礼数,谁说本师叔不去的,等着。”顾十里理了理身上的桃hua瓣,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皱,便拍拍小弟子的肩膀,遇剑而去。
小弟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顾十里如同现代的明星,明星突然来拍了拍你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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