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症早已好了，可是他却忘却了所有，是好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然是此日，他却忽而什么都想起了。
“皇兄！”曲浮笙眼眸一红，“皇兄好了，臣弟甚慰！”既然南荣湛什么都记得了，那么他便依旧是大商皇帝，而曲浮笙是臣。
南荣湛一笑，只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曲浮笙点了点头，二人在庭院漫步，不久便听闻他问道：“皇兄，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皇嫂又怎会身死？”
这是所有人都不知之事。
南荣湛挑眉：“何事？皇后乃是我自己亲手杀的，皇弟可是忘了？”
曲浮笙一怔，半晌才问道：“皇兄，你说的皇后，名唤什么？”
“瓜尔佳漫霜啊。”南荣湛面表情分外不解，“皇弟你是如何了？今日净问些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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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尔佳漫霜。
南荣湛说，他的皇后是瓜尔佳漫霜。
可曲浮笙问的，是他南荣湛在心尖的女子，是商国真正的皇后，陆允芍。
“皇兄可是与我开玩笑？”曲浮笙又问道，只觉背后都起了一层薄汗。
“怎会玩笑，那夜难不成皇弟忘记了？那场鸿门宴我杀了瓜尔佳漫霜，又用断肠草之毒让诸湘十万大军归顺与我，难道不是吗？”南荣湛的表情颇为认真，又带一丝不解之意望向曲浮笙。
曲浮笙止了脚步，引得南荣湛回眸望向他，却只听他道：“皇兄可还记得因为何事要杀瓜尔佳漫霜？”
“这是因为...”南荣湛笑着开口，却又在下一息笑容凝固嘴角，因为什么...是了，他是因为什么要杀瓜尔佳漫霜？尚来不及说多忆，便又听闻曲浮笙颇为急切的问道：“皇兄，你可还记得你我二人初次相见是在何地！”
南荣湛的眉毛蹙了起来，薄唇抿的很紧。是什么时候在何地第一次见曲浮笙的？他为何一丁点都记不起来了...最终南荣湛只开口道：“大抵是自你出生，舅父带着你来找母后玩闹罢，日子太久了，我已经记不得了。”
曲浮笙猛然一顿身子，脚步微微踉跄。
原来南荣湛并不是记起了所有，他忘记的是他心尖最重要的人，连同与她有关的记忆也全数忘得一干二净，在鲁国为质子的十年时光，只怕是他也全然不知了。
可...陆允芍已然死了，既是南荣湛忘了，便叫他忘了罢。在鲁国十年苟且，不记得，也是更好罢。起初曲浮笙还担忧陆允芍死去，南荣湛该如何承受，却不料事态竟是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那...皇兄，”曲浮笙道，“后宫不可无妃，如今皇嫂已去，皇兄可另立新后？”
“...新后？”南荣湛喃了一句，脑却不知为何闪过一只血红色的蝶，心绪都忽而随之低落几分，半晌才道：“新后便不立了罢。择个吉日选些妃即可。”
曲浮笙听闻，只得点了点头，此事此作罢。
寒蝉凄切，滴水成冰，气温骤降，转眼冬日已来。天目湖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冰层厚的即使是人在面奔跑，都不会破了去。如此寒冷的天气，却又不知为何，今年迟迟未见落雪。
十月三十。
这一日宫门庭若市，几乎所有适婚之龄的名门望族显贵达人之女，都在今日盛装打扮，身穿红衣入宫。今日商国皇帝南荣湛选妃，这是所有人都知的，只是选妃却一改常态，要求所有竞选的女子都要身着红衣，且在这结了冰的天目湖之踩冰刀跳舞。
其实南荣湛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要求，可他意料到之时，话已然出口了。
选妃开始了，一个个貌似天仙的女子在结冰的天目湖之踩着冰刀起舞，宛若一只冰红蝶。且说这贵族女子本气质高雅，再说这是层层筛选为南荣湛选妃，自然今日在此的，都是优之优。看技艺，无可挑剔，看身段，柔弱无骨，看脸庞，晶莹剔透。这些红衣女子让人应接不暇，却是今日主角南荣湛无精打采，似是这女子，没有一人入得了他的眼。
南荣湛乃九五之尊，算真的是天仙下凡，他若是不想要，众人也断然没有人敢说什么。最后一个出场的女子是从八品点簿之女，叶良镯。叶良镯场之时，众人皆无兴致，一个小官之女，又有什么看头，是丞相的女儿，方才南荣湛都未看在眼里。
可也是这最不起眼的叶良镯，却是让座一直无甚神采的南荣湛身子一颤，他修长的手指都随之抖了抖。“砰！”茶盏从南荣湛手边被打落。
叶良镯...
她明眸皓齿，宛转蛾眉，眼尾略弯，又用脂粉晕了些许红晕，宛若双眼都开成了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