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轻了许多,也并未用“朕”,反而是像与他早已身死的结发妻曲非烟话家常一般。这引得南荣湛抬起头来,唤了句“父皇”。
只是这一唤,却是没得到回答,反而是见南荣修向前空茫的伸出了手,口喃喃道:“非烟,你来了...我把湛儿接回来了,你可否原谅我?非烟...”
南荣修已经宛若枯木般的手,似是断了线的风筝忽而滑落天际般的重重坠落,砸在明黄色的被褥之,再无响动。
“父皇?”南荣湛只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可床榻的南荣修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父皇?”南荣湛在地跪行了几步,握住了南荣修的手。他的手还是热的,柔软的,却又在一点点的变凉,变硬。
南荣修与南荣湛一般无二的薄唇边还挂着微笑,与南荣湛不同的龙眼还张着,却是没有了神采。南荣湛手指颤抖着,缓缓的向南荣修鼻息下探去,只是...已然毫无气息。
“...父皇!”南荣湛哀嚎,心无限悲凉...回光返照,总是短暂的罢。
好似是脑又浮现出在鲁国为质子之时曾说过的若他一日称帝,必定许李羽一生荣华。不曾想,南荣湛称帝,李羽却是永远的离他而去。从曲浮笙出现,一直到眼下他返商,一切都是那么顺风顺水,水到渠成。南荣湛以为,十年苟且,总归是苦尽甘来,天不曾薄待他。可眼下与他而言,最爱的女子恨毒了他纵身跃下高不可攀的门楼,最忠心待他以命相交的李羽为他身死,误会了十年恨了十年让他想要返商好生孝顺的南荣修在他眼前驾崩...看似他总算得到了一切,实则一切都荡然无存,一无所有。
天呵...从不曾对他南荣湛仁慈,哪怕半分。
“父皇,这是您苦心维持了十年的大商,儿臣定然会为您守好...”南荣湛轻道,伸手抚了他的眼睛,替他合眼睑。再拿起圣旨和玉玺之时,已是满眼坚定。他起身又回望南荣修良久,却是什么都未说,总归说了也无人能应答,而后终是不再停留,推开长信殿殿门,走了出去。
长信殿外依旧是跪满了人,南荣湛进去之时的人数还要多,因为南荣宇与南荣巳,以及方才那一共宫妃,都跪在了殿外。南荣修的贴身太监总管廖金忠见南荣湛出来,跪着并未起身的问了句:“殿下,皇如何了?可用太医进去侍候着?”说着用手迎了迎早已跪在此处多时的众太医。
南荣湛并未即刻回答,而是闭了闭眸,脚步虚晃一下,直到再次站定身子,才开口道:“先皇...驾崩了。”
此话一出,一众哭哭啼啼的人才不再低头抹眼泪,而是抬头望向南荣湛,这一眼便是看见了他手拿的圣旨与玉玺,随之愣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廖金忠,他慌忙叩首,道:“奴才有眼不识,望皇切莫怪罪,奴才恭贺新皇登基,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