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南荣修已知晓前因后果,想这曲浮笙在十年间定然是抹去了一切身份隐居多年,在今年以戏子的身份进入鲁国,在他这质子所居住的府邸旁卖唱,却不曾想是那般幸运的第一日便得见血玉,又因着七分相似的长相确定了他便是南荣修。
南荣修如此说,曲浮笙自然也知晓他已然知眼下状况,便笑道:“公子明白人,所以才会出手相救于我,”随即二人对视,眼皆有锋芒闪过,随即曲浮笙又是苦笑道,“公子,只是今日我已然得罪了林易公子,只怕此处戏楼我再待不下去了...谁知来日我又会在何处?还会不会有像是公子这般好的人出手救我。”
曲浮笙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未停,在桌子写着。桌子的水迹湿了干,干了又湿,南荣湛的眼眸明暗几许。
原来南宋修从未放弃过他南荣湛。
十年前那一次,不过是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可,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懂得南宋修。连前皇后曲非烟都不信他,提剑自刎。而后的十年,南荣修表面对鲁国之时毕恭毕敬,半分蛛丝马迹都没留下,私下却是养兵十年。十年的隐忍,不过是为了夺回属于大商的一切。
“若是担忧去了别处每人保全与你,不若你便留下,在这戏楼里日日唱曲儿给我听如何?”南荣湛道。同时在桌子写道:每日未时你与戏楼献唱,若有新情况随机应变告知。
“若是可以,定然是最好了……”曲浮笙接道:“这样既可以有个安生之地,也可报公子救命之恩。”桌又多一串水迹:禹都城楼易守不易攻,要从皇宫内想法子。
南荣湛点了点头,谈话到此略微告一段落。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从他方才进这小阁起,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早已过了一盏茶的时辰。此事来日方长,不得让眼线起疑,更不宜多留。
眼见桌子的水迹已然全干,南荣湛道:“茶水已然凉了,我便不多留了,你早些休息,才能好生给我唱曲儿。”南荣湛这话说的轻浮,声音有很大,显然是说给纱帘外之人听的,果然那二人听到了声音便撩开的纱帘,向内探望了两眼,只是小阁之依旧是二人一桌一茶壶两茶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们二人什么都没发现便是做出了“请”的手势,姿势毕恭毕敬,而眼神却是厌恶至极。过去的十年,对于这一切,南荣湛早已习以为常,虽是隐忍不发,心却也不甚痛快。只是这一次……
擦肩而过的瞬间,南荣湛微微敛颌,唇角扬起的很微妙。
这样的日子,只怕很快要到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