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慕容白尘是因为一夜奔波劳累,心思紧绷,才会至此。却也道慕容白尘身子实在是差,虽是此番昏厥无碍,但日后需日日疗养,如今想他年纪尚轻,疗养至康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柳明华听郎之言除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分外的忧心,想慕容白尘的身子竟是虚弱到方才连剑都提不起…眼下柳明华便是一直守着慕容白尘,这一守便是整整一日加一夜。他心一直思索着,日后当如何替慕容白尘疗养,一来二去便也趴在床榻边沿睡着了。
待翌日天色转亮,床榻之人才有了响动。
慕容白尘的身子略微动了动,想要起身,却是只觉无力。只是他方才蹙了蹙眉,便听闻柳明华喜极而泣的声音。是真的喜极而泣,宛若一道明媚的光在一瞬冲破天际迷雾。
“白尘!你醒了!”柳明华捧住慕容白尘的肩,慌乱不已的摇晃着,这惹得慕容白尘又是蹙了蹙眉。
如此柳明华方忆起慕容白尘甚为虚弱,连忙松了手,却又在怔然几息后,扶着慕容白尘坐起。
在柳明华的记忆里,慕容白尘平日里那些毫无意义的浅笑却一如面具一般印刻在他的脸胖。然而此时,慕容白尘却是未笑,他的眼眸都分毫未动,一如那日被柳明华闯惊鸿楼二楼他尚且在床榻之半梦半醒之间一般,澄如碧水却又似是个空茫的少年。
慕容白尘望着柳明华良久,方道:“明华,多谢。”
柳明华不知慕容白尘因何道谢,只知他的名字被慕容白尘叫在口,他的心都飞了九霄。这是慕容白尘第二次叫他“明华”,第一次,是在那几番起落惊魂动魄的鲜血之夜,情景慌乱尚且来不及开怀,眼下却是一切都已了结,二人平静对望,他唤他,“明华”。柳明华向来不拘小节,也因着丞相府所给予他的一切,他并不需要与旁人打交道,与他打交道的不过府邸侍从,他也更是颐指气使罢了;眼下不过被心人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便像未出阁的小姐一般,羞红了脸。
柳明华急忙低下了头,却依旧能觉知慕容白尘在望着他。一直隐藏的所有情愫,霎那间再控制不住,宛若决堤的洪水,十分轻易的冲破心墙,呼之欲出。
“白尘…”柳明华依旧垂目,他不敢与慕容白尘对视,他害怕他所有在口独自揉杂许久的话,会因为慕容白尘一个眼神再也说不出口。
“恩?”慕容白尘道:“怎么了?”
“我…我有个问题…”
“但说无妨。”慕容白尘道。
柳明华深吸了几口气,却仍是控制不住双手微微颤抖,终是抬起头,却又顾左右而言他:“白尘,你对男风的看法是什么?”
柳明华说完便偷偷的望向慕容白尘,期待着能从他的眼眸之找出着答案。可是,他的眼眸依旧什么都不曾有,他的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连是蹙一蹙眉都没有。
慕容白尘与方才那般神情无二,甚至是更加的色淡如水:“大丈夫昂藏七尺,又怎肯屈于他人身下?”
慕容白尘未道厌恶,也并未言论男风,却只是带着些许反问,正面的回答了柳明华。
当真是…半分让柳明华幻想的余地,都没给。
那一瞬息间柳明华早已失声,连心到底想些什么都记不得了,几息后却是慕容白尘的声音拉他回神:“明华,你怎会如此问?难不成丞相府众人称我‘男宠’你也要戏谑我一番?”
慕容白尘尾音挑,这话说的倒是饶有趣味,似只是老友间闲来无事之时几句无关痒痛的玩笑之言。只是这话对于柳明华来言,却好似锥心利刃。他有时是真的想,想剖开慕容白尘的内心瞧一瞧,那颗心到底长什么样。柳明华喜欢他慕容白尘,他连一丝一毫都未曾感知吗?还是已经察觉,却用这等方法,来给他留下些颜面?
若是此番,他柳明华还真是该谢谢慕容白尘。
是啊...他怎么忘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被风转瞬吹散的一问一答。
“慕容白尘,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可能会有一个人?”
“没有。”
…………
若说是释然,怎么可能;可若说此刻柳明华会继续说出心意,也断然不会,且是再也不会了。这一刻他明了,他和慕容白尘之间,永远隔着长空清风,进不得,退不舍。
千缕情丝,万般心意,满满的要从眼眶溢出,柳明华却是闭了闭眸,强行作出一如慕容白尘那般的风淡云轻的眼神,他勾了勾唇角,笑了:“是啊,毕竟我们眼下也是过命的朋友了,戏谑罢了。”
“恩。”慕容白尘点了点头,却又眯了眯眸,望着柳明华轻道:“还当你心悦与我呢。”
柳明华被这眼神瞧得心慌,急忙移开了眼。又呵呵干笑两声才道:“白尘,你惯会说笑,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