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让柳明华心好受了一些。
慕容白尘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下了床榻,只着衣穿了放在床榻下的鞋。柳明华随之低头看了看,只见慕容白尘的鞋子竟是有一层灰土,这跟他甚为不般配。但随着慕容白尘穿了红色外袍,袍子下垂很长,虽不至脚踝,倒是也衬得鞋子的灰土不是那般明显了。
但柳明华还是问了句:“白尘,你鞋子怎的这样脏?用不用我唤人再为你置办几双?”
慕容白尘的眼波闪了闪,竟是避了避柳明华询问的眼神,几息后才道:“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昨日你我一起在地道过了一趟你可是忘了?昨日疲累,你走后我便是睡了,并未修整。”
“…竟是如此。白尘,又是我扰了你。但眼下你既已然醒来,便用膳罢。”
“好。”慕容白尘道,“你先下去等我一会儿子罢,我稍作修整便下去。”
柳明华见慕容白尘已应允他了,便点点头,下楼去了。这等慕容白尘修整之时,婢女也已经好了菜,只是眼下这时辰,说是早膳已有些牵强,许是跟慕容白尘在一处时辰便是过的快,眼下又近午时了。
慕容白尘下楼时,已经午时二刻了,这早膳,也变成午膳了。只是这膳食,慕容白尘吃的极少,几样菜都是浅尝辄止,筷子都不曾动几下。
“白尘,这菜不合你口味?”柳明华问。
慕容白尘看似并没有什么精神,眼眸半合,目光有些涣散,半晌才开口道:“…并不,我只是没什么食欲。”
其实慕容白尘不说,柳明华也看出来了,慕容白尘是在强撑,若是他此时闭了眼去,只怕一息便可去与周公下棋了。如此一来二去,柳明华算不说是没了兴致,也是不愿慕容白尘一直强撑着熬,他眼下的青印,叫他看着着实扎心。然,虽说是慕容白尘一直都没甚的精神又不常说话,用过午膳后二人也坐在一处一二个时辰了,眼见他这样也是不会再有什么精神陪柳明华用晚膳了,柳明华便是准备先回去了。
柳明华起身,道:“白尘,你这等困,也是因我扰了你,看你眼下着实没什么精神,眼下青印也不曾消减,不若我便离去,你先歇下罢。”
半晌,慕容白尘才懒懒道:“恩…不错,我是该歇下了。”
“那我便离去,明日再来。”柳明华道,又有些不舍的望了慕容白尘一眼,才起身向门外走去。
待柳明华走至门扇,慕容白尘一直半合的眼却是张开了,他用手支着下巴道:“你穿成这般,可是为投我所好?”
“啊?”柳明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了头,却见慕容白尘眸底似有浅淡笑意,但又断无嘲笑之意。便随之答道:“是,我见白尘你喜红衣,既是朋友,自是要喜好相同,我愿投你所好。”
慕容白尘这次真的是将笑意染了唇角,而并不只是眸底的笑意,“夏日冬衣,难为你了。”他说完,便转身了楼。
柳明华也转身出了惊鸿楼,脸却是“腾”的红了。
看来…明日起,还是穿该穿的衣服罢,不再刻意去寻甚的红衣了。
.
秋风过耳,一叶落而知秋。
慕容白尘来丞相府之时正值盛夏,如今入秋,也代表着他到丞相府已两月有余了。而这两月余,柳明华日日相伴。
虽说大多时候,慕容白尘都是没什么精神的,但他眼下的青印已逐渐淡去了,柳明华也不过多的担心了。
而有些时候,慕容白尘看似精神好一些之时,他也会与柳明华下下棋,讨论几句经纶。无数次棋盘对峙,黑白子相搅相缠,无数次柳明华都会想,若是他与慕容白尘在现实也能似这黑白子一般,相缠又步步相随,那般不知该有多好。棋盘,是柳明华唯一一处可以与慕容白尘拟之地,二人时而针锋相对,时而棋子绕行,总是百转千回,有时一盘棋能下一整日还分不出胜负。
而随着日子一日一日的过,慕容白尘却是让他柳明华越发的惊叹。那些陈旧的经论,柳明华从小便熟记于心的经论,从慕容白尘口说出,却是另一番见解。那是随心,大气,不拘小节,不落俗套,不受限制的见解,却又恰恰好不过火,让人找不出可以批判的点。在规矩,最大限度的做着自我。
柳明华深知,慕容白尘是他们这些官场子弟,最绚烂的光。他也暗想多次,这丞相府圈不住慕容白尘,慕容白尘的一生,断不会仅止于此。越是这般想着,越是日日都与慕容白尘相守,在柳明华心觉得,也许,这每一日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日,虽然他实在想不出慕容白尘能如何离开丞相府,好似是慕容白尘也从未说过要离开丞相府。
如此一来,整个府邸的人都知相晓,二公子柳明华,与替妹代嫁才入府的慕容白尘,除了寝,干甚都待在一处。
这一日,慕容白尘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