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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柳明华还是前走了几步,直到慕容白尘的身侧,又缓缓蹲成了与慕容白尘可以平视的体位。
“白尘…”
慕容白尘似没有听到柳明华唤他一般,过了良久,才轻微的抬了抬眼,道:“你来了,明华。”
柳明华点了点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慕容白尘的五个字,让他感受到的,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悲凉。他太了解慕容白尘,也太明白…明白此刻,一切都已晚了。
柳明华没有说话,慕容白尘却反倒又开口道:“明华,你曾经问我,我的心究竟有没有可能会有一个人。”
“我当时只道,没有。你说,我这样的人生,着实可悲。”慕容白尘好似想起了过去的时光,轻笑了一声,可随笑声落下的,却是一滴晶莹。
慕容白尘长长一叹,这一叹似是包含人生疾苦,百转千回。
“…人啊,最可悲的,又怎会是心无人?人最可悲的,莫不过是失去那个人方知,心早已有人。”
柳明华一颤,抬手在眼眸之挡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这舍不得凿壁借光的琵琶洞,日光竟是如此刺眼。
“…白尘,你还会回去吗?”最终,还是问了这句话。算是早已知道结果,却还是想要把让自己彻底死心的权力,交到他的手。
“青沂山景色不错,隐匿山水,远遁尘世,又有何不可?”
柳明华放下了挡在眼眸前的手,他的眼角看起来有些湿润了。但出口的,却只是淡淡一句:“恩,是也不错。”
朝廷所派之人对青沂山路途不熟,且方才柳明华一路狂奔,他们想要尾随也跟丢了,他们也是在山兜兜转转都现下才赶到,只不过这方才赶到,便见柳明华已从琵琶洞内向外走了。
“柳公子?这慕容大人…?”
“已经无事了。”柳明华道,“即刻启程,我们回朝。”
柳明华离开青沂山,自然也是择了慕容白尘所画从岿州到琵琶洞的那条平缓山路。到了路,便见回朝的马匹队伍。柳明华翻身马,抬起小腿,想要御马前行,却是又轻轻的放下的小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郁郁青青的青沂山。
慕容白尘…
他柳明华与他,难道真的止于此,此生再不复相见?
缓缓闭眸,前尘往事,皆以云烟过眼,却笼罩心头不散。
八年前,那道让他只看一眼便永刻心头的身影,越发清晰…
朝都那时正是炎炎夏日,大地流火,热的怕滴落在大地的一滴汗,都会瞬息蒸发。太阳出的老高,又迟迟不肯落下,每一个白昼都让人觉得煎熬。前些日子都城还传闻,那谁谁谁家八旬老汉被热的升了天,又或是某某人的小娘子热的动了胎气,最终一尸两命。总之是如此云云,众人传之说之,总归是茶余饭后的闲话,没几个人去计较到底真假。然,达官贵人家且还好说,家是供应不断地冰块降温,连夏日里主人住的屋子,怕多是都居住在府邸存冰的冰窖之,平民老百姓少吃了好些子苦头。
只是今日,这一人之下万人之,尊贵至极的丞相府,竟是都处在府门前,接受这阳光的暴晒。
丞相柳祥轩,丞相府圣亲封一品诰命夫人鲁怡雯,二夫人海安,嫡出大公子柳扶风,庶出二公子柳明华,全数在丞相府门前待着。柳祥轩与鲁怡雯并肩坐在凉椅之,身侧有人举凉棚遮阳,又有婢女一旁扇风奉茶;海安与柳明华则是各自坐在凉藤编制的太师椅,一旁只有人举伞扇风,虽是也惬意,却不得柳祥轩与鲁怡雯。而坐在柳明华和他生身娘亲海安,与柳祥轩和鲁怡雯之间的,一身红衣,作新郎官打扮之人,正是他的大哥,这丞相府正经百八一品诰命夫人亲出的嫡生大公子,柳扶风。
他的那大哥柳扶风,不可说命好命不好,只道他生下来便是与常人不同;别家婴孩会坐的时候,柳扶风才会睁眼动动胳膊,同他一般大的婴孩会趴时,他才勉强得坐;别人都会跑了,柳扶风还是连趴都不会。最终在柳扶风满周岁之时,整个丞相府才不得已悲痛欲绝的相信,这丞相府的嫡生大公子,竟是个天生残疾,终此一生只得坐轮椅度日。这世,这种惨事已是不幸,怎料更惨的还在后头。柳扶风年纪小时,因翻了轮椅掉进了冰湖,险些命丧,好容易救回来却是落下了肺痨的毛病...所以若说柳扶风命不好罢,他确实是废人一个;可若说他出生在丞相府,又是生来含着金钥匙的。倘若不是这层原因,他这般情况放在普通人家,是有三条命怕是也早死了罢。
相柳扶风的不幸,柳明华是万幸之人。柳明华自出生在丞相府,虽说不是嫡出大公子,却因着柳扶风的那等缘故,在府身份甚至他那嫡出大公子还要尊贵几分。柳明华的生身娘亲不过是一个妾,却因着柳明华轻而易举的抬成了平妻。能做丞相府的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