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随行副官连济平。
霍震霆祖发业农,但生活富足,可是到了父親那辈,因为嗜赌,家中财尽,走投无路时,恰好当时毅军招兵,又适逢甲午战争爆发,年仅十五岁的霍震霆应募成功。
乱世出草莽英雄,当时北方各地又是军阀混战,霍震霆靠着自己的本事和才干一步步从一谍报小兵到如今江北五省总司令。
而霍震霆和贺语桐的父亲贺與便是在那段军阀混战的动荡日子相识的。霍震霆在一次混战中被对方击中两枪,一枪在左臂,另一枪在心脏处,情况十分危急。幸闻当地新野医院来了一个从德国留学回来的西医在作交流活动,便让人请了过来,那人就是贺與。
贺與算是庚子赔款后第二批赴海外公派留学生,学成归国,适逢在宿阳讲学。
那时西医还算紧缺,尤其在宿阳这种相对荒凉的地界儿。贺與用自己西学知识和西药有惊无险保住了霍震霆一命。
霍震霆此类人物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更是感恩戴德,没齿难忘。如今既然是贺與将女儿相托与他,霍震霆自当万分珍重,大小事物都让大夫人亲自过问,就连住的屋子都是自己最疼爱儿子的独栋小楼,俨然把贺语桐当成了自己女儿对待。
今晚还是霍震霆第一次见到贺语桐,摘掉了手里的皮手套,递给身边的连济平,一口慈爱的语气:“是叫语桐吧,伯伯还是头一会见你,俊俏模样和你爸爸真是像呐。”
贺语桐知道是总司令,却无半点害怕,盈盈欠了欠身以示作礼,爽朗的声音道:“霍伯伯好。”
霍震霆眼前一亮,笑道:“怎么样,在承平还住的习惯吗,有什么缺的不妥当的地方快跟霍伯伯说说。”
贺语桐微微一笑道:“没有不习惯的,一切都很好,娘娘姐姐们都对我很好。”
霍震霆挑眉疑惑道:“娘娘?”
霍太太忙笑着解释道:“上海话,我让语桐这么叫,显得亲切呢。”
霍震霆眉毛一扬,笑道:“不错。”
谈话间下人们引着主人们上了桌,贺语桐跟着坐在霍以媗身旁。以媗悄悄在语桐耳边道:“看来爸爸很喜欢你呢!”
贺语桐吐了吐舌头,嗔道:“那你可别吃醋呀。”
霍家虽然人丁兴旺,但因为霍震霆的长子和两个女儿都已经娶亲嫁人离了家,外加霍以珒留学在外,一个红木大圆桌上竟正好坐落了人。
霍震霆眼神扫了一圈,淡淡地问:“以珩呢?”
话毕,门口就转进来一个身形ting拔的男子,懒散的声音:“来了。”男子细碎的短发夹杂着几畔落雪,轩昂的眉宇间却有几丝玩世不恭的意味。
立在桌前也不先打招呼就笑道:“哟,这位是谁呀把我的位置给占了!”说着眼睛就对上了贺语桐,眼眸一亮,随即又笑道:”占的好,占的好!“
贺语桐还不知作何反映,就看见二姨太站了起来,“啧”了一声,尖利的声音,似嗔似怒:“回来的这般晚还敢胡言乱语,还不快给你父亲见礼。”
下人识趣地要搬上一个凳子,就听霍以珩毫不在意的语气道:“不用了,我这会儿回来自是吃饱了,听说父亲回来了便来看看,这就要回房去。”
霍以珩说完佯装学军人敬了个礼,便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啪”地一重声,桌上的碗筷皆是一动,众人也都是吓了一跳,一直未发话的霍震霆双目一瞪,大声斥道:“混账东西,还有脸说回来,你整日除了厮混游戏,还知道干什么?!”
贺语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刚才还好好的家宴,这会子怎么就变成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了,眼前这个一脸纨绔模样的霍以珩却无丝豪不妥之态,相反怡然自得的一笑,贺语桐看在眼里,却是觉得邪气十足:“偏生儿我只会厮混这一活儿了,要说干什么,只要四哥知道做什么就好了。”
话落,二姨太着急地喊了一声:“住嘴!”便奔到了儿子身边。
霍震霆气急,站着的身子有些颤抖,却还是直直地怒视着眼前的儿子。眼里的怒火好似就要将这桌子掀了。霍太太眼瞧着一顿饭变成了这番情景,只怕越搞越僵,便在软言劝慰。
而霍家最小的小姐霍以婼早已经被刚才的场面吓的躲在母亲怀里大哭了起来,任是孟晓芸和霍以媗如何哄慰,都无济于事。
贺语桐到底是个外人,如今刚来一天便碰到这种事情,多少有些尴尬,正不知道要如何对待,就看见霍夫人悄悄地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贺语桐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心里思索了几秒便温言道:“霍伯伯请不要生气了,五哥才回来,一定是累了,您就让他先休息会吧,您瞧这天都这么晚了,大家都饿了,咱们还是先用餐吧!”
霍震霆原本被霍以珩气得直喘气,如今听贺语桐几句话才算是平复了几分,又想着她初来就见着这样的事情,着实有些愧疚对不住,一口气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