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小雪停歇，难得的现出了月亮。
不过阴山镇似乎还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明明一轮还算亮堂的明月就在头顶，可惜看得见天却看不见自己。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大家很有默契的关好了门窗，裹紧了被单，生火什么的自然更是不敢。
平日闹腾的小孩也被大人警告不许哭了，老猎户家喜爱无病呻*吟的大黄狗也不敢再乱吠，家禽什么的好像是集体睡着了一般也没了往日的声响，天地人兽莫名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说起阴山镇的阴字也不是白叫的，怪事自然是时常有上几件，大家也习以为常，住惯了的地方哪怕再险恶也得住下去，所以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其实也惊不起什么波澜，只要不死人，那也没什么，这么多年了，只要按部就班的活着总是没错。
长生自小也经历过几次这无法解释的怪状，不过人傻胆大全没当回事，因此没少被母亲的鸡毛掸子给一顿教训，倒是他大哥虽然傻，但是傻得安静，虽然笨，但是不如自己这样惹得阴山镇的人都讨厌，反而有时候还能做做苦力活，听说力气还挺大。
现在想来，自己大哥好像并不太傻，只是有些东西就是说不清楚。
“如是，你见过这种奇怪的事情吗？”
躺在被窝里的长生感觉有些冷，说话的时候加快了速度，好像生怕热气从嘴巴里全跑出去了一样。
“奴家自然是见过，以前在柳林里还不是整天都是这般的黑。”
柳如是听到召唤，忽然从长生的神识里蹿了出来，也不管长生的反应，哧溜的钻进长生的被窝里，长生已经冷惨了，哪里敢乱动跑了热气，只好随柳如是轻薄了。
“咦，你的身子往常不都凉得吓人，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暖和了。”
感觉柳如是身子里不断冒出的热气，长生不觉的往里又靠了靠。
“相公你不知羞，轻薄人家还找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柳如是嘴上是这般说道，但是整个人又缩入长生怀里，散发出的热气顿时让长生冻僵的身体一阵舒畅，自从普陀寺下来之后柳如是就时常这样干，使得长生也是习惯了，心安理得的享受美人在怀的乐趣。
不过长生也知道，柳如是不过是一道神识，虽然看得到摸得到但是总归不是真实的一个人，种种触感不过是化形之术变化出的一副皮囊，心中虽然动心，但也忍耐得住。
“你却还未替相公我解惑呢。”
身子暖和了，嘴上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不过更多的是想哄哄自己怀里的玉人，这样心甘情愿帮助自己，一心一意为了自己，比白蛇传里的白素贞还要来得更令人心疼。
长生忽然觉得可以给柳如是讲讲故事，当然是要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才有这样的奖励。
“天白地黑的景况倒是有多种起因，例如阴兵借道、鬼差拘捕恶魂、阴司官员就职，反正都是与阴曹地府的鬼物有关。”
柳如是总归是三千年的妖精，说是百事通其实并不为过，各种各样的事情在妖精之间流传来流传去，反倒比人间传播的速度还快。
“哦？我最怕这个，还是别讲了，相公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长生这怕鬼的癔症却还是没消，被柳如是这么一说，也不管什么羞不羞了，大手一抄便把柳如是更抱进自己的怀里一些，开始讲起了一只千年白蛇报恩的故事。
说着说着天也渐渐亮了，长生还来不及将故事讲完便沉沉睡去，殊不知怀里多了个泪人。
“嘤嘤……相公说奴家像极了白素贞，可是奴家哪里有她那么命好可以嫁给许仙，虽然有个不懂爱的法海把她压在雷峰塔下，但是还有个孝顺的儿子去救她。”
柳如是说着说着，一咬牙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眼里满是坚决之色，在天光照入屋子的时候又回到了长生的神识当中。
我柳如是也要当一回白素贞，做相公的妻子，替相公操持家业！
不！
我不要相公像许仙一样受尽劫难。
我要让天地都认同这段姻缘！
……
临近正午。
阴山镇的百姓又过回了往常的生活，仿佛昨日夜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愚民的忍耐力绝对是最强的，有时候即使是刀口已经架在脖子上也不敢反抗，只敢求饶希望奇迹出现，更多的只是为自己悲哀的命运叹息而已，至于昨晚那种不痛不痒的小事情实在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