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回过神,也不怒,眉毛上挑,将手中酒壶转了几个丢。抬眼笑道:“小妞模样好,脾气却差坏得很。”他转眼看了周围一圈,眼神突的一定,扬着下巴朝chuang边抬了抬:“你瞧那小白脸,不也点了盘腌黄瓜。”
众人闻声看去,正是先前良久未语的紫衣公子,公子仿佛度身世外,面带纯素面具,唯露薄唇与坚毅的下颌,略有棱角,似水中璞玉,端方温良。
公子恍若未闻,嘴角仍擒着笑意,斜倚着身子,右手把wan着茶杯。
余生春打眼都没瞧,扬了扬下巴,气势汹汹道:“就看你不爽。”
“呦,真有趣儿。”大汉先是笑,“小妞长得这般俏,不若…”随后脸突地一变色,嘴角抿的发白,乍现痛苦之色,即刻皱了皱眉,摆摆手:“罢了,莫来找事,我可不欺负小姑娘。”
余生春听后一顿,两眼轱辘打了个丢,随后笑意愈深,抬手拦下了大汉往口中送酒的手,大汉愣了片刻,“咣当”一下扔了酒壶,转头怒道:“怎么着,真当大爷怕了你。”
余生春笑的脸颊红润,“不是,这位兄台,并无冒犯之意。”
她停了一会,“我没有冒犯你,你却冒犯了他们。自古都是以桃报李,从来没有骂不还口这个道理。”
“你和他们道歉,敬杯酒,我也和你道歉。我把这壶酒都敬给你,给你赔罪。”
大汉抬眼定定看她片刻,忽的却笑了:“这壶?你可知这是壶什么酒?”
他抬脚一勾,那酒壶自地面送至他手中。他扬扬手,站起身,生的高大粗壮,足足比余生春高了半个身子,他满眼讥笑之色:“它叫千生,浮生一梦半杯醉。整整一壶,够你睡上半个月。”他转头看了看手,“有人把它当迷药用。”他又转头看了回来,半阂着眸子,带着几分阴郁,“这壶酒,你不能敬。这歉,我也不道。”
说罢,摇了摇身子,便要越过余生春。半侧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她的半张脸,她的大片表情都隐匿在阴影之中。
他从未瞧见这样的姑娘。
那大概是他路过她身旁的一瞬间,眼前琉影晃动,或是身法快,或是他有些许走神,待回神,就见眼前余生春仰着头,张着手。挡住了那人的去路,抬着的脸上满布倔强之色,恍若寒冬中的一朵花,生在枯死的枝头上,蔓延出一枝春意,落了满庭花香。他轻轻一嗅。
“这般视死如归。”他抄手嘲笑。
她抬头,双眼晶亮而狡黠,“我们比武,”她说,“都是江湖人士,我们按着老法子来。你和我打一场,”她垂头思索,“若你输了,你给他们道歉,正儿八经的大叩三礼,点香祭酒。若我输了,”她倏忽仰头,“我把剩下的酒喝完,和你道罪。”
“小妞,”他缓缓低头,斜眼觑她,“真执着啊。”
他说的漫不经心,深深瞳色若冰湖封冻,过境千里,凄清幽潞。
静了片刻。四下人都在瞧戏。
“我从不欺负女人。也定然不占你便宜。这么着,若我输了,我便点香祭酒,行叩首之礼,若你输了,”他将手一甩,“啪”的一声,身旁洁白墙面上乍盛一朵深色的花,瓷壶碎末炸开,散落两旁。酒水凝珠,顺着墙角下坠。
“也不必喝这千生,你将你的腰配送我如何。”他打手一指,余小妞定睛一看,却是在那包包锦囊间,乍露一角的白色润玉。兴许是她爹当时偷鸡摸狗给她挂上的。
余小妞嘿嘿一笑,露出虎牙,“行!”
就见他赤手空拳,掌心伸平,以掌为刃。他微垂眼,定定看着余生春,就见她微微一点头,掌风凌厉,铩羽而去。余生春不慌不忙,脚尖点地,退后三丈,微有一顿,即倾身向前,翻手为花,几个翻转来回,便见他直劈额心的手刃忽的一偏,似是外力驱使,正是这个空挡里,面门TanLou,余生春见势收了掌花,两指紧驱并列,朝面门攻去。
怜花秋水第二式,一点秋水。
危机关头,一根筷子横空直入,穿过手指与大汉额心之间的空挡,嵌入墙面,断了余生春的招式。
余生春收回手,转头一瞧,长廊拐弯处,一人身着泛白青袍,八字小须,黑冠束发,笑的温浅。
负手踱步,携带几许丝风,几味花香。
“叨扰了,小店风霜寒陋,且实架不住两位大侠比试,但请两位,移步比试。”
身后,碎青刚是追上他,急声喘嘘道:“掌,掌柜。”
再见那人三十出头,而立之年的模样。
掌柜?
小小客栈,来的人物却不少。
司命摇摇扇子,转眼打量一圈,轻声笑了笑。
余生春和大汉具是怔然,青衣掌柜抖着胡子笑了笑,伸手指向一侧墙壁,众人皆随着他手势指向望去。
洁白的墙面,用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