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儿捡不起鸡蛋, 只捡了鸡蛋壳,退在了院子里的角落里,拎着篮子,一直杵着那儿。怎么赶也赶不走。
“成了, 回头舀了一半出来,再放点儿粉条。”苗兔儿让刘有喜留着些火, 等着刘有文回来, 再一道儿用饭。“说不定人家已经大鱼大肉地吃得撑了, 这会儿哪还用咱给他留饭。”苗兔儿酸酸地呢喃着, 刘有喜当做没听到, 亲自给苗兔儿舀了一碗,催促着苗兔儿先喝着。“二哥这初初中了秀才,县令宴请一众秀才,这是省不了的。虞表哥听说也是去的。”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的。”苗兔儿舀了一口汤, 送到嘴里,跟她想的一模一样。“你说这人咋办,就让她站着?”
刘有喜随意地给了刘翠儿一个眼神,蹙着眉头给自己舀了一碗汤,“爱待着就待着呗, 日头下山了, 就要回家了。”豪饮了半碗蔬菜汤,刘有喜抹了抹嘴,“二嫂,若是二哥回来, 见着那么一个人杵在那儿,会不会怪我办事不利?”
苗兔儿摇头,“我哪晓得这般许多。”
刘有喜在半纠结半犹豫中,两大海碗的蔬菜汤下了肚,刘有文回来了。双颊微红,苗兔儿赶忙迎了出去,实在是太煎熬了。“慢些走,我又不会跑了去!”刘有文晃了晃脑袋,扶住了苗兔儿,头有些晕。这摇摇晃晃地摇过来了一路,刘有文愣是忍着没吐。
“二哥,你一定没少喝酒吧,先喝点儿汤!”刘有喜捧着一个瓷碗儿,热情地送到刘有文的跟前,刘有文狐疑地别开脸,扶着苗兔儿往院子里走。
一步,一步,院子西首,靠近鸡窝的那处,有个影子。
刘有文一顿一转身,“这是个人?”
“唔——二哥,你还没喝多,那就是个人!”刘有喜对苗兔儿眨眨眼,示意苗兔儿说话。苗兔儿别开脸,接受不到。刘有喜愣着头皮回道,含糊不清。
“是谁?”
“不晓得!”刘有喜已经万分确定,他最亲爱的二哥,刘有文这是已经喝多了!
“嗯?你不知道?那还是个人吗?”刘有文不雅地打了个嗝儿,喷出的酒味儿熏得苗兔儿都觉得醉了,醉了。
刘有喜头疼不已,他本来就不大认识村子里的姑娘家,虽说时常收到帕子啥的。唉,他也没弄明白,村子里有不少的可都是没有出五服的,这老是给他丢帕子,那是手抽筋了,丢错了嘛?“二哥,这人我真不认识!”
“秀才老爷,我是刘翠儿,我祖母是崔婆婆。以前,以前做过刘中叔的奶娘的。”刘翠儿僵硬着身子,弯了弯膝盖,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的鸡蛋。
苗兔儿不忍直视,这姑娘,大概是傻的吧?
“喔——这鸡蛋是咱家的吗?打碎了咱家的鸡蛋?”刘有文看着走出阴影的刘翠儿,手里的那篮子的鸡蛋,顿了顿,发现篮子最上头有两个破鸡蛋壳?那是鸡蛋壳吧?
“不是,是她家的,她自己给砸破的。不关咱的事儿。”苗兔儿适时地打断,扯了扯刘有文,纹丝不动。又不敢下了力气扯,甩了甩手,由着刘有文去了。
“极好。”然后,刘有文移步到了搭在外头的桌子旁,坐下,“给我盛一碗热乎乎的来,加上半个鸡蛋!”
苗兔儿瞪眼,这可不是刁难人吗!“这半个鸡蛋打到锅里,一搅就没了!”
“真的吗?”刘有文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懵懂地盯着苗兔儿,求知欲极其强烈。
点头,苗兔儿生怕刘有文没瞧仔细,慢腾腾地又点了一次。“嗯,要么打上两个鸡蛋。”苗兔儿半点儿都不愿意加鸡蛋,拿着两个鸡蛋吓唬刘有文。
果真,刘有文摇头!“那就不要加了,这个味儿已经挺好了!”
“加点儿粉条吧,加粉条一会儿水煮开了,能有半锅那么多!”苗兔儿比划了一下子,刘有文依旧是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咽了咽口水,狠狠地点点头。
“成!就这么办!”刘有文的大眼睛笑眯了眼,笑意达脸,阳光洒在刘有文的身上,似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人挪不开眼。
“二嫂,咱二哥好看吧!”刘有喜咽了咽口水,看着已经呆愣住的苗兔儿,小方步一挪,挡住了刘翠儿的视线。他二哥的美好,他家二嫂看看就成了!
苗兔儿点头,等回过神来后,才发觉自己刚刚夸了刘有文好看,还是在外人的面前!
“没听到你二哥的话吗,赶紧去下粉条去!”苗兔儿羞红了脸,别扭地催促着刘有喜,动作麻溜些。
咕噜咕噜——
“我的肚子叫了!”刘有文摸了摸肚子,瘪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