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却愤怒了。
一拍桌子。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都是下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什么啊?对不起,今天我作主,这个指标加给贺伯。贺伯,你站起来。”
贺伯站了起来。
佝偻着腰。
一脸皱褶,就差头缠白布条,双手端碗和右手的大指头上,缠着裹伤的杂布……
“老贺,你有什么说的?”老爸和蔼可亲的问到:“这个加工资的指标,给你。”老贺想想,再看看大家,慢腾腾的说话了。
“我寻思着。
大家都不易。
我家里节约点,也饿不死人。我不要,给其它更困难的吧。”
当时,刚读小学一年级的朱朱,正和小皮球等一帮同学,挤在后勤科办公室门口看热闹。她记得很清楚,贺伯一说完,全场死寂,许久许久没有说话,只有轻轻的抽泣声……
至于那个加工资的指标。
最后给了谁?
朱朱就不知道了。
当时,朱朱还细瞧瞧窗外:“哦,对面就是贺伯,知道了。”“光知道不行哩,还得记住。”老妈指指正对着这边的贺伯家。
“贺伯有个傻儿子。
说是出生时脑内充血。
都二十七八啦,还没娶到媳妇。明白哩,你可要注意一点。”
朱朱不以为然点点头……可是现在,一肚子委屈的朱朱,挣脱了老妈,自己跑回卧室,咚地倒在了床上。
老妈也不再劝。
只是走到女儿的小卧室。
轻轻推开条门缝瞧瞧,摇摇头,拉上大门淘货去了。
朱朱躺一会儿,待自己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才一骨碌爬起来:罢罢罢,面对贺伯和他这个脑瘫儿,还能说什么?
只怪自己倒霉吧。
以后。
得认真提防注意才是。
可是,难道不可以搬迁吗?毕竟总有忘记的时候,一想起曾不知有多少个时候,脑瘫儿在对面窗口偷窥,而自己毫不知情,洗漱和方便,朱朱就一阵心慌意乱。
开门出来。
老爸正在边吃饭。
边等着。
“丫头,朱朱,吃饭吧,吃了我们有事儿呢。”朱朱拿了碗筷,坐在老爸对面,舀了一碗小米粥,抓起一个馒头,吃起来。
小米粥金黄色。
熬得熔熔的。
散发出一种高粱特有的清香。
馒头呢,是老妈用老面发的,天天早上现吃现蒸,嚼起来,绵绵耐嚼,入嘴舒适……父女俩对坐着吃一会儿,双方都避免提刚才的尴尬事儿。
要下桌时。
朱朱到底忍不住问到。
“爸,不能想办法搬迁吗?”
后勤科长看看女儿,思忖着什么,然后沉重的回答:“至少暂时不能!丫头,朱朱,你刚毕业,前面的路还长,花钱的时候多着啊。
再说。
你也知道现在的商品房。
是我们住得起的么?”
朱朱答:“爸,可以贷款呢。我现在毕业了,是社会青年了,只要找到固定工作,就具有贷款权。实在不行,还有公租房呢。”
“讲到贷款。
我也才五十出头。
如果贷款,还可以贷十年。”
老爸平静的看着女儿,像面对一个老朋友:“可是,我不能贷。你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老爸抡起手指头,指指屋里和窗外。
“你是不知道!
可该知道这一切对我和全家。
意味着什么?”
朱朱似有所悟,可仍缓缓摇头。“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就是我的根基,我的事业。靠了这些,我好歹也混得像个人,养了这个家,离了这些,我就什么也不是。”
后勤科长从衣架上取下外衣。
一面不慌不忙的穿着。
缓缓儿说到。
“一个人,得有一个事业,一种氛围,你才能呼吸和成长,缺了这些,纵有金山银山,你也活得像具僵尸。”呼的掀起外衣穿上。
朱朱感到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往后退退。
“可另外买房居住,与你所说的并不矛盾呀。”
“把桌上那瓶十年陈汾拎上。”老爸慢慢扣着衣扣,吩咐到:“外面找个什么遮遮,你解叔最好这一口。”
朱朱瞅瞅桌上那一瓶包装精美的酒。
牙疼似的咝咝到。
“送礼呀?我可不拎。”
“傻丫头,朱朱,你拎和我拎可不一样。”老爸和蔼可亲的笑笑,走向门口换鞋,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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