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玲苦笑笑。
“爸,这话你说了多少年?多少遍?
我相信,会好起来的。”
老爸站站,侧侧头,转了话茬儿:“先休息休息,清清脑子,换换角色,小玲,这个家,需要你哩。”“小弟刚才是怎么了?”
“人穷志不穷哩!
我管理好歹也是个干部。
眼里揉不得沙。”
老爸又来了气:“这小子倒好,和同学在路捡到一千块钱。大家都说交给老师,老师再还给丢钱者,就他嚷嚷着三人平分。结果,钱分了,丢钱者却找上了学校,老师一清查追问,唉,气死我了,问他钱呢?”
老爸跺跺脚。
一头斑白鬓发随即抖动。
“全用在网吧打了游戏。”
老爸痛心疾首的叉开三根指头:“三百五十块哩,二天内全打了游戏机,你说气人不气人?”“可是,小弟脸上,手上的拳印,”
管玲有些吞吞吐吐。
“得看一看,擦点药。
不然,这么热的天气,”
“感染最好,痛死这小子,倒省事儿哩。”老爸恨恨的回答,忽然就跑出去。接着,管玲听到他在大声武气的接电话。
“是我,我是管理。
真的?
人家校长答应哩?好好好,我马上到,马上到。”
蟋蟋蟀蟀一歇响,“他妈,我到老牛那儿去一趟。”“哎哎你还没吃饭哩,我面都揉好哩。”“回来吃回来吃。”脚步声一响,老爸的半个脑袋探了进来。
“管玲,爸出去会儿。
你空了帮你小弟擦擦药,莫感染了哩。
顺便也教育教育他,你是他姐哩。”
管玲迎过来:“爸,放心吧!什么事啊?这么急?”管玲瞅见老爸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颈上搭根大毛巾,手拎扁担,扁担上缠着二条绳索……
“老牛说通了他们学校的校长。
校长答应把校里的活儿,全部承包给我们。”
老爸兴奋的解释到。
“这样,就用不着我天天站到大街上觅活儿,几乎就和合同工一样哩。”说罢,匆忙走了。管玲呆在原地,嘴里感到苦苦的:这么说,老爸是靠着出卖力气挣钱?
也就是时下大街小巷都招手可来的“力夫”?
难怪好长段时间来,三姐妹每当聊到父母,罗歆和朱朱,看自己的眼光,就有些怪怪的。
在管玲的心里,深深地埋藏着对老爸的敬慕和尊重。
老爸管理,在自己很小时候,就独自外出打工,靠了他时不时的寄钱,那时还绻缩在穷山村的老妈和管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等一大家子人,才勉强生活得比其它乡亲好一点。
管玲在村小读到四年级。
一天,老爸驾着辆很大的车(至今管玲也不知那是什么车)。
鸣着喇叭,红光满面的开进了小山村,要接老婆和女儿及全家进城生活。
自小聪明伶俐敏感的小管玲,早己从书上,老师和同学们的嘴里,朦朦胧胧知道了在层层叠叠的小山村外,有着一个广阔繁华的世界,因而对城市极其向望。
瞧着爸妈忙忙碌碌捆扎行李。
小管玲高兴得冲出家门。
跑向了家后面的小山坡。
她冲着那一片翠绿起伏的田野,放声大叫:“哎,我要到大城市了哩,你们听见了哩?”田野间荡起一片清脆的回声;二只斑斓可爱的鸟儿,不知从哪里飞出,盘旋在小管玲的头上,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祝贺!祝贺!”
就这样,除了恋旧舍不得离开老屋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小管玲跟着老妈。
挤在老爸那车充满汽油味儿的驾驶室,一路幸福地颠颠簸簸,到了城市……
那时是多么的幸福啊!六室三厅双厨三卫的家里,经常荡着笑声,歌声和欢乐。那些小山村闻风而至的乡亲们,认识或不认识的乡下人,甚至还有衣着整齐的城里人和干部,大家称着“管老板”,将老爸涌在当中。
大家大碗喝酒。
大块吃肉。
粗野或斯文的谈笑,高兴和低声的展望……
尔后,老爸挣的钱更多了,老妈也像年轻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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