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屋,我有些盲目,除了我们这间偏僻的庭院,大部分庭院里都挂了大丧用的白灯笼,这些闪动的光亮照的我有些无处遁行。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赶紧闪身到一座假山后。很快功夫房的几个巡视的家奴拿着长棍毫无士气的穿了过去,根本没有谁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看到他们走过,我暗暗摇头,幸好我没有仇家,要不然凭这些懒惰的家伙能保护好小爷我么?又静静守了一小会,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了,我这才蹑手蹑脚的朝另一间庭院走去。
一连穿过几道庭院,似乎都是些下人宅屋,和膳房,药房等杂屋。若是想寻到那本帐簿,我估猜应该是在费老爷自己的别院里,又或者是书房之类的。此刻我实在是后悔前几日没有认真探询整个费府的格局,弄的现在根本不知道费老爷的别院究竟在哪?
待进了间我非常熟悉的别院,正是子辉少爷的别院后,又是阵阵脚步传来,我无奈再度躲到假山后面。偷眼去瞧,仍是功夫房那几个熟面孔,看来值夜的就这几个家伙了。待他们走出别院,我想起既然子辉少爷的别院在这里,那么费老爷的别院应该也在这附近。
就要接近目标,心里微微有些慌乱。拐进隔壁的别院后,立即发现这间院子确是有些不同。且不说这院子有多大了,光是中间竟然是个人造湖池,湖中间方才是假山和座半人高的亭子,四周连着曲栏,再外围更是豪气,屋连着屋,细细一数竟有十多间。
我立刻愣在原地,这别院虽说是宽阔,可无处躲藏,便是中间的假山和亭子也无小桥去连,想躲却要往哪去躲?再说这十多间豪宅,究竟哪间藏有那本小小的帐簿?看到这些,我不禁有些气馁,退堂鼓悄悄打响。
就在这时,忽然从一间大屋的窗户里蹿出个人影来,整扇窗户立刻粉碎散落,惊动的木条破裂声在这夜间显的尤其刺耳。而同时,那间大屋也亮起灯烛来,窗户上探出个脑袋,大声喝着:“捉贼哇!”我暗叫一声倒霉,还没瞧到眉目就遇到这么一茬事,这小贼晚不偷早不偷为何趁小爷我来偷的时候蹿出来参合一脚,我赶紧退回子辉少爷的别院。
那刚从窗户里蹿出来的人影似也有些焦急,退了几步显然是在找藏身的地方,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改变想法,竟然也朝子辉少爷的别院冲了过去。
我边跑边注意着身后,那人影脚尖着地,一跃便凌空数尺,似乎就要追上我。我心里更加慌了,即使不被费府的人抓到,就是被这小贼撞到也闹的我不干不净。
这时整个费府突然叮叮当当,锣声敲响,嘈杂的脚步声也往这边传来。而我刚刚慌不择路,跑岔了方向,差一点儿就要撞上假山,死命停下脚步准备回身。
刚一回头,立刻就看到那飞奔而来的人影,离我不过一丈距离。而那人影显然在之前没有注意到我,此刻突然看到我,也是大吃一惊,他想要停下脚步却已经来不急了——
我最快的反应也只能用手护住面孔!同时心里哀求着,这混蛋千万别把小爷我撞破相了。
随着一声闷响,我被这人影撞的倒飞到假山上,直撞的我气血翻腾,头冒金星。而那黑衣人也跟着凌空摔了过来,就在离我仅仅数尺的距离时,这黑衣人双掌交错,朝我胸口拍了过去。强大的冲击力犹如飓风一般扫了过来——
瞬间里,我发觉这黑衣人竟然也用块黑巾蒙住口鼻,只是露出一双长长睫毛的眼睛来,带过来的风夹着十分好闻的香气,很有可能是个女子。
就在她双掌即将拍中我胸口的同时,犹如是生死一线之间,那把粗陋的匕首灵犀唰地出现在我的手中,我想都未想,直接将它抵挡过去。耀眼的白光刹那间闪烁了下,一滩血水喷溅到我的脸上。而那显然被我刺中的黑衣人双掌也还是拍上了我的胸口,只是力道却没了先前那般强悍,她一个筋斗直冲上假山上。在她翻跃的同时,怀中的一本册子却落了下来,直接砸在我脑袋上。
我捂住嘴巴,狠狠的咳嗽着,刚刚那黑衣女子的力道虽然不大,却也实实的拍在我的胸口,仍然让我有种浑身散架的痛楚,只痛的我弯下腰强忍起来。
四周的脚步声此刻显的非常清晰,眼看这一群人就要冲到我藏身这边,待他们一到,那我可就真无处遁行了。
跃上假山之上的黑衣女子手捂着伤口处,凶狠的瞪着我一眼,作势想要跳下来抓我,却又看到四周连续不断涌出来的家奴,不得不怒叹一声,双足一蹬假山,迅速的跃上了附近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