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两?这婆娘居然也喊得出来?!”凌励切齿道,心里却是彷徨无计。他总不能去抢吧?银子,有,可是不是自己的,而是老大人办西学的钱!那钱凌励已经动用三百两了,绝对不能再行挪用,何况是八千两之巨!
说话间,那边厢房里正在撰写课本的方以智和冒襄也来了。一听此话,都是义愤满腔的神色。他们比凌励更清楚这个世道,暗香楼老鸨春娘,最多花费不超过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个七岁的小紫凝。就算十二年来吃喝穿戴、延聘师父,也不可能花费超过五百两。如今可好,一口就喊出了八千两的天价!比去年秦淮河边枕云阁头牌清倌的价码,还高出三千五百两呢!
莲香颤巍巍地端出香茶来,看到一脸黯然无计的凌励,不由惶急得不顾礼数道:“公子,那,那,不能勉强……”
凌励看她的眼神中满是凄楚和痛苦,再看她白皙的小手上一片红迹,想来是刚才沏茶被水烫了,心里一疼,就拉了她的手吹了几下,道:“这个事儿,你且莫要管,快去寻些药膏来涂上。”
众人见他对莲香的情意,心下十分了然,看来凌励绝对不会放弃赎买紫凝的心思了。可是如今的凌励已经是苏州名人、江南名士、朝廷官员,一举一动皆要注意身份。去青楼风流可以,可用强则不行,绝对不行!那比当了贪官污吏还丢份!名人雅士从来都不愿意在青楼丢脸面,想那春娘也是听闻了酌月居的事情后,才狮子大开口的。
陈子龙看着莲香回里间了,从怀里掏出几张庄票,又拿出一个布褡裢来,齐齐推给凌励道:“先定下来,子龙马上回松江去拿钱。”
“慢!”尤万松伸手挡住转身要走的侄儿,眼睛一横道:“这里,论不到子龙操这门心思,别忘了老舅还在,你啊,就是急躁!”
凌励也是满心惶恐,自己的一切几乎都是陈家、尤家给的,如今为一个青楼女子的事情让他们掏钱资助,以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呢?纵然赎买紫凝不是出于风花雪月的心思,却也跟莲香有关,也是男女私情呢!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站起来拉回陈子龙,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那边方以智和冒襄一对眼色,各自也掏了不少庄票金银放在桌子上,方以智道:“以智尊大人为师,却尚未孝敬过拜师礼,这些权且行简充数,改日再请家父出面操办拜师一事。”
方以智这话看似说得圆满,可惜凌励跟他只想朋友相交,因此大前题就出了差错。
凌励正要拒绝,却听尤万松说话了。
(喜欢本书的读者,请多花几秒钟的时间,将手中的推荐票投向《大画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