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走着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孙鹏、唐宁还有石头一行四人包了一辆出租车向北郊的北山砖厂赶去。

走到半路，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都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猜到是秦玥打来的，所以我直接掏出手机递给了坐在我身边的唐宁：“帮我接下电话。”唐宁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表示他爱莫能助。我又看向孙鹏，孙鹏连忙把头扭向一边，假意看着窗外，回避着我的求助的目光。而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石头就更直接了：“莫晨，你还是自己接吧。这种事儿得自己跟人说清楚，你就别连累我们这些弟兄了。”

“行！你们都行！”我伸手点了点他们三个，然后接了电话：“喂，秦玥。”

“莫晨，给我一个解释。”秦玥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愤怒，其中不免参杂着一些失望与不敢相信。

“解释？解释什么？”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玥的声音带起了哭腔：“为什么答应他的那些条件？为什么要接受他给你的那些东西？为什么背叛我们的感情？为什么？”秦玥一连问了我四个“为什么”，那是她充满哀怨的质问，也是她满腹委屈的发泄。

我听了，很心疼。但是我又能怎样呢？反悔么？晚了。于是我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的平淡：“没有为什么，就因为我要满足你爸对你的保护欲。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也知道，你爸给我的一切，至少能让我少奋斗十年，甚至是二十年！这对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我经受不住诱惑。”这可能是我跟秦玥说过的最违心，也是最决绝的谎言了吧。

“我不信！你不要骗我！我不信！”秦玥哭喊着，她说：“我了解你的，你不是那种人！你不是！”

我说：“以前的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是现在的我，不得不成为那样的人。生活把我逼成了那样的人，如果我不接受你爸的条件。你知道我面对的将会是怎样未知的前程么？你是一个富二代，就你爸所拥有的那些财产，你这辈子都无法体会我们这些草民的难处，你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就可以买什么！因为你有一个特别有钱的老子！而我！什么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得靠我自己去争取，去打拼！”这些话已经不在谎言的范畴之内了，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打架，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多的伤疤。你什么都不懂，那些伤疤，证明我一直都在努力的为了自己所要保护的东西而战斗！

你知道我的身上有怎样的伤疤，那么你就应该明白我是多么渴望能够拥有保护自己所在乎一切的能力！我希望自己变得强大，我希望自己可以给身边所有人安全感。我希望自己能够努力奋斗，拥有自己的一片天。这些理想，对我来说，实现起来，路程太过漫长，而你，则可以轻松的做到。就他妈的因为你有一个有钱的老子！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老子的哪些条件么？那好，我告诉你！”我决定不再隐瞒秦玥，至于秦伟那边，我管不着了，就让他自己去跟他的女儿解释清楚吧，我说：“在包头跟你吵架以后，我就去了赤峰。在那儿，我跟我大学时期的一个兄弟出去唱歌的时候，为了帮我兄弟解围，我失手把一个男的扎伤了。之后，我被带进了拘留所里，等候我的将是法院的审判，跟法律的制裁。是你爸，托关系把我从里面捞了出来。你知道么？我犯了法，而且是刑法。我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可是你那有钱的父亲却能让我免于法律的制裁。他能让我逃过法律的制裁，我很感谢他。可是他的能力对我来说，无疑是恐怖的！

当你爸跟我谈条件的时候，我也曾问他，如果我拒绝了他的条件，他会怎么办？你知道你爸是怎么说的么？他说‘不，你会答应的！当然，如果你想面对五年的牢狱之灾的话，你可以不答应我的要求’，听到了么？这！就是你那有钱的父亲的原话。你知道这些话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含义么？”我一口气吼完了这么多内容，越说越激动的情绪，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也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息上下起伏着。满车的人全都被我嘶吼的声音怔了一下，出租车司机更是惊恐的从后视镜里偷偷的瞄了一眼我。

“……”电话那边的秦玥沉默了，她明白那些话背后的意思，她都明白，她沉默，可能是因为她父亲对我的“威胁”，或者是她没有想到在我的心里竟然压抑着这么多对“富二代”的成见。

我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说：“对不起，秦玥，刚刚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莫晨，我问你，你真的要……真的要……”秦玥努力了好几次，都不忍心说出那句“真的要离开我么”，秦玥承受不了那句话的分量，她也承受不起那句话带来的一系列的由痛苦跟悲伤扮演主要角色的连锁反应。

“真的。”她说不出口，我同样说不出口，所以只说了这样简单明了的两个字算是回答。

“……”电话那边再次陷入一阵沉默，然后秦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