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诸人早已一一解说,但褒赞王阳明的话也在所难免,是以众人意在曲笔维护王阳明。当时王阳明去世未久,读书人心中怀念,书一刊行,立刻就大大畅销。焦文杰一时名噪江北江南。
也是乱世之时,该当小人得志,君子遭祸。湖广的巡抚姓王名之垣,在任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百姓恨之切齿,终于为人告发,朝廷下令革职。王之垣做了湖广巡抚,虽然搜刮了上万两银子,但革职的圣旨一下,他东贿西赂,到处打点,才免得抄家的处分,这上万两赃款却也已荡然无存。他官财两失,只得向各家富室一处处去打秋风,说道为官清苦,此番丢官,连回家也没有盘缠,无法成行。有些富人为免麻烦,便送他几两银子。待得来到焦文杰家。
焦文杰平素结交清流名士,对这贪官很看不起,见他到来求索,冷笑一声,封了一两银子给他,说道:“依阁下的人品,这两银子本也是不该送的,只是湖广百姓盼望阁下早去,这一两银子就给你做王之垣心下怒极,一瞥眼见到大厅桌上放得有一部《传习录》,心想:“这姓焦的爱听好话,人家只要一赞这部《传习录》印得如何如何好,大把的银子双手捧给人家,不皱一皱眉头。”便笑道:“焦翁厚赐之,在下感激不尽。兄弟今日离别应天府,最遗憾的便是无法将‘应天府之宝’带一部回家,好让老家孤陋寡闻之辈大开眼界。”
焦文杰问道:“什么叫着‘应天之宝’?”王之垣笑道:“焦翁这可太谦了。士林之中,纷纷都说,您主持刊印的那部《传习录》,才,识,笔,无一不是旷古罕有,孔孟荀焦,乃是古今儒家四大家。这‘应天之宝’,自然便是您老亲笔所撰的《传习录》了。”盘缠吧。”
王之垣前一句“您亲笔所撰”,后一句“您老亲笔所撰”把焦文杰听的心花怒放。他明知此书并非自己所作,内心不免遗憾,王之垣如此说,正好大投所好,心想:“人家都说此人是个龌龊小人,但他毕竟是个读书人,眼光还是有的。原来外间说此书是‘应天府之宝’,这话真是第一次听见。”不由得笑容满面,说道:“王老弟说什么孔孟荀焦庄,古今四大儒家,老兄可不大明白,还请指教。”
焦文杰笑容满面,连连拱手,说道:“谬赞,谬赞!不过‘应天之宝’这句话,毕竟当不起。”王之垣正色道:“怎么当不起?外间大家都说:‘应天之宝书笔砚,还是书居第一’!”毛笔和墨砚是应天府两大名产,王之垣品格卑下,却有几分才气,出口成章,将“传习录”和应天笔,墨并称。焦文杰听得更是喜欢。王之垣又道:“兄弟来做官,两袖清风,一无所得。今日死乞白赖,要向焦老求一部《传习录》,作为我传家之宝。日后我王家子孙朝夕诵读,自必文思大进,光宗耀祖,全仗焦老之赐了。”焦文杰笑道:“自当奉赠。”王之垣又谈了几句,不见焦文杰有何举动,当下又将这部《传习录》大大恭维了一阵,其实这部书他一页也未读过,只是史文才如何如何了得,见识又如何如何超卓,不着边际的瞎说。焦文杰道:“王老弟且请宽坐。”回进内堂。
过了良久,一名家丁捧了一个包裹出来,放在桌上。王之垣见焦文杰尚未出来,便将包裹掂了掂,那包裹虽大,却是轻飘飘的,内中显然并无盘缠,心下好生失望。过得片刻,焦文杰回到厅上,捧起包裹,笑道:“王老弟瞧得起敝处的土产,谨以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