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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记

屠龙记 鸿蒙磅礴不可以涯际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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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和江南名士才子多所结交。其祖先自大明朝初就以官游留南京,二百余年。到得万历年间,王阳明心学风靡天下忽有一日,何心隐携来一部手稿,说是王阳明的手稿《传习录》,世间仅此一稿,向焦家抵押,求借数百两银子。焦家素来慷慨,对王阳明的门生一直敬佩,既来求借,当即慷慨解囊,也不要他用什么手稿抵押。但那何心隐说道借得银子之后,不是要出门远游,而是为了找人将这部《传习录》刊行,传遍天下。只是这部先生的遗稿带在身边,总是不放心,要寄存在焦家。焦文杰便答应了。何心隐去后,焦文杰一来仰慕王阳明,而来犯了文人先睹为快的毛病,叫家中子弟都来研读《传习录》。此时正是万历新政,政局宽裕,言路广开,私人印书之风兴起,何心隐这次携来向焦家抵押的,是王阳明的真迹手稿,与外界阳明学说颇有不同。焦文杰研读了数日,忽然想起:“当世私人印书之风大起,我朝永乐帝也因编过一部《永乐大典》得享大名于千载之后。我已年老力衰,闲居无聊,今日见这王阳明的《传习录》所闻所说虽不逾越历朝历代的圣贤,却也足以振聋发聩当世,我何不也印出一套书出来,流传后世?”

  大富之家,家产万贯,办事容易,他兴了此念,当即聘请了好几位士人,将那部《传习录》从头至尾的他认为何处当注明,何处当存疑,便口述出来,由门客笔录。

  但想自己年老,难以博览群籍,这部《传习录》刊印出来,如歧义谬误甚多,不但难享大名,反而被人耻笑,于是又花了大批银两,请来许多通士文儒,再加校勘,务求完善。某些大有学问之人非钱财所能请到,便辗转托人,谦词相邀。应天府向来文士甚多,受到焦家邀请的,一来感其意诚,二来又觉得刊印《传习录》乃是一件美事,便都到焦家来作客十天半月,对底本或作注,或作释,或撰写一两篇文字。因此这部《传习录》确是集了不少人心血。

  书成不久,即行刊书。刊印一部书要招请工匠,雕成一块块木版,这才印刷成书。这部《传习录》由原文加上各文士注解篇幅不小,因此雕工印工,费用甚巨。好在焦家有的是钱,拨出几件大屋作为工场,多请工匠,数年间便将书刊成了,书名《传习录》,请何心隐作序。所有曾经襄助其事的学者也都列名其上,有朱恕、颜钧、王襞、罗汝芳、焦竑、周汝登等,共十七人。书中又提到此书是根据王阳明的原稿加注而成,不过王阳明是海内大儒,名头太大,不便直书其名,因此含含糊糊的只说是“王氏原稿”。“传习录”经过这许多文士修订阐发,是以体大思精,发旨阐明,文字又朴实雅致,刊印发行后大获士林赞誉。焦家又志在扬名,书价取得极廉。原稿中涉及“天理”之说,本有不少违背先贤言语,诸人早已一一解说,但褒赞王阳明的话也在所难免,是以众人意在曲笔维护王阳明。当时王阳明去世未久,读书人心中怀念,书一刊行,立刻就大大畅销。焦文杰一时名噪江北江南。

  也是乱世之时,该当小人得志,君子遭祸。湖广的巡抚姓王名之垣,在任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百姓恨之切齿,终于为人告发,朝廷下令革职。王之垣做了湖广巡抚,虽然搜刮了上万两银子,但革职的圣旨一下,他东贿西赂,到处打点,才免得抄家的处分,这上万两赃款却也已荡然无存。他官财两失,只得向各家富室一处处去打秋风,说道为官清苦,此番丢官,连回家也没有盘缠,无法成行。有些富人为免麻烦,便送他几两银子。待得来到焦文杰家。

  焦文杰平素结交清流名士,对这贪官很看不起,见他到来求索,冷笑一声,封了一两银子给他,说道:“依阁下的人品,这两银子本也是不该送的,只是湖广百姓盼望阁下早去,这一两银子就给你做盘缠吧。”

  王之垣心下怒极,一瞥眼见到大厅桌上放得有一部《传习录》,心想:“这姓焦的爱听好话,人家只要一赞这部《传习录》印得如何如何好,大把的银子双手捧给人家,不皱一皱眉头。”便笑道:“焦翁厚赐之,在下感激不尽。兄弟今日离别应天府,最遗憾的便是无法将‘应天府之宝’带一部回家,好让老家孤陋寡闻之辈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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