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传来声声大喝:“让开,让开,是谁这么大胆子,光天化rì之下还敢当街斗殴!”
钟氏兄弟相顾一视,心里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出发之前,特地去找过关系颇不同寻常的洛阳北部尉蒋尚,看来他果然守时,准时来到这里。
“哗~”
围观人群一阵sāo动,纷纷往两边避让,唯恐避让不及,遭到衙役的一顿鞭子伺候。
如果说对于巨斧帮,他们还敢站在这里看热闹的话,那如今如狼似虎的衙役来了,围观的平头百姓可就无法如此淡定了,一个不好,说不定会被衙役给不问青红皂白地锁起拿住,那时可真是不脱层皮,就没法出得来的。
蒋尚相当满意眼前的这般效果,他负责洛阳城外的治安,一向以为,对于这些刁民,就是要让他们足够敬畏,那才好牧理。
“什么人如此大胆,在此聚众生事,给本尉拿下!”
蒋尚高声喊叫,目露凶光,却是看向左右,显然是喝斥这些看热闹的闲人。
见到官府的人露面,围观者中,胆小些的,早就悄悄地溜了,如今被蒋尚这么一顿喝斥,又有不少人一哄而散,免得被波及进去。但饶是如此,仍有不少胆大的愣头青,躲躲闪闪地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等着看此事如何收场,但眼光游离,脚尖外翻,只要情势有点不妙,他们就会撒腿就跑。
“大人!”
钟缙踏步上前,来到蒋尚身前数步,躬身恭敬道:“大人,此间酒铺开张,咱兄弟派人前来祝贺,不曾想此人出言不逊,将人打伤。请大人明察。”
“嗯!”
蒋尚威严地哼了一声,顺着钟缙所指,看向站立铺前的马腾,喝骂道:“你是何人,竟敢聚众生事,当街斗殴,不怕王法吗?”
马腾心里暗自好笑,这等双簧戏,演得也太露骨了点吧。要是此时他背后没有张挺和张让撑腰,面对如此情形,他还真是有口辩不得,会被人家给死死地吃定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等到抱上张让大腿之后,才敢张罗着开张的缘故。权大一级压死人,而不是理大压死人,这个道理,倒还真是古今通用。
“大人,敝掌柜的酒铺开业,他们派人前来打砸抢,反而恶人先告状,请大人明察!”
“呃!”
见马腾回答得如此不卑不亢,蒋尚心里首先咯噔了一下,暗自寻思:莫非此人有什么后台?
可转念一回想,最近似是无上司向自己提起过此事,也无人前来打点一二,难道此人是刚来到洛阳的?
“嗯,你家掌柜何在,自哪里来?”
“在下陇西马腾,初来dìdū...”
“大胆!”
蒋尚一听,立时明白过来,原来是个初来洛阳的边鄙之人,怪不得不懂洛阳的规矩。
“天子脚下,聚众生事,当街斗殴,来人啊,给本尉锁拿了!”
“喏!”
早就手痒痒的一种衙役,终于等到上司的号令,齐齐应诺一声,争先恐后地扑上来,作势就要将马腾锁拿带走。
“呯!”
一只瓷碗恰在此时掷落下来,砸了个粉碎,如此异乎寻常地举动,反而一下子就将蒋尚和一众衙役给惊得收住脚步,高涨的气焰陡然就自行收敛起来,齐齐惊疑不定地看向酒铺的二楼。
二楼窗台处,正有一人双手撑住窗台,面带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
“嗯?”
蒋尚眼角跳动,隔得有些远,虽然看得不太真切,可对方怎么看起来,都有些眼熟。
“咳咳~”
蒋尚听到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幕僚霍师爷连声咳嗽,大觉奇怪,扭头看去,只见霍师爷悄悄地伸手指了指二楼那人,悄声提醒道:“让公!”
得霍师爷这么一提醒,蒋尚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人,揉揉眼睛,再看过去,立时吓得小心肝狂跳不已,后背冷汗直冒。
他分明想起来,此人可不就正是张府的大管家么,虽然自己只是远远地见过几面,可要在洛阳为官,他早就搜罗过这些惹不得的人的画像,没事就拿出来温习温习,以免哪天一个不小心,冲撞了他们还不自知。
一众衙役也是早就成jīng了的,见自家老爷在如此公然侮辱之下,不但没有咆哮发飙,反而神情大变,双手直抖,就个个留了个小心眼,嘴里喊叫着,脚下却纹丝不动,眼光尽数瞥到蒋尚身上,等他的号令。
“一帮蠢材,还不赶快拿人?!”
顷刻之间,蒋尚就转过弯来,拿眼光严厉地看向左右,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