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微微欠身,对段颎的要求,心里自是千百个愿意。
段颎的名声虽然不佳,但不管是谁,对他的赫赫战功,还有带兵打仗方面的才能,无不推崇备至。马腾原本以为东西送到了,这事也就了结了,哪想得到还能与这位名震边陲的大汉名将这么对坐闲谈,这个经历,可是千金难换的。
“小子与大哥神医华佗是六月底离开五溪聚的,应迷唐羌来使所邀前往迷唐羌村寨。...”
马腾从离开五溪聚讲起,到治病、采药、中伏、夜奔、劫持、兴兵、救人、大战、治伤、审问、托付、离开,一一向段颎娓娓道来。
马腾口才本来就不错,此刻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除了将那夜与卑雪独处一笔略过之外,可说是事无巨细,毫无隐瞒。讲到紧张处,可谓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呼~”
段颎听得极其专注,直到马腾讲完,他才长呼一口气,叹道:“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多曲折。”
“是,小子也算是命大,可笑那参狼金基,百般谋划,最终却落得个身死下场。”
“志大才疏,cāo之过急,这个下场可是逃不脱的。”
段颎对参狼金基只是淡淡地评论一句,而后话锋一转,叹道:“王博、宋儒,都是老朽当年的帐下将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未能放下心中的仇恨,竟然做出如此舍身忘死之事。唉~,都是老朽害人啊。”
“小子不太明白,两位委身参狼金基帐下,百般鼓动参狼金基吞并塞外诸羌,为的是什么呢?”
“哦,小友以为呢?”
“难道是为了唆使诸羌各部自相残杀?”
这是马腾想得到的,唯一能自圆其说的原因。
“正是。二人俱都娶羌女为妻,羌乱爆发时,妻儿俱没,所以才对羌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之尽数屠戮一空而后快。”
“怪不得祖母当时要小子来问问颎公,破军到底是什么。如此想来,祖母当是以为二位所作所为,乃是颎公暗中主使。”
“嗯。”
段颎神情有些黯然,转头看向窗外,手中拿着的杯盏不断地转动着,半响不语。
“破军,老朽不闻此二字,已有多年了。”
良久,段颎才转过头来,看向马腾,无限感慨地说道。
马腾默然不语,知道段颎还有下文,因而只是静听。
“当年老朽新任护羌校尉,意气风发,血气方刚,立志要成为一代名将,为朝廷扫平寇乱。于是自帐下jīng选仁人志士,组成“破军”,专司谍报刺探,执行隐秘任务。老朽卸下征衣,回到洛阳朝堂之上时,“破军”也就自行消散了。”
“哦!”
马腾听完,没有答话,实际他也没什么好问的,毕竟段颎已经说得很明白,“破军”本就是个隐秘组织,如今也已消散。
只不过马腾可不太相信方才段颎所言,“破军”既然是他一手成立的隐秘组织,又如何会回到洛阳后就这么轻易地给放弃解散了呢。
既然段颎不愿意在“破军”一事上多说,马腾也就不好再多问。
“小友说到救人一节,敢只率十人,潜入参狼村寨,救出卑雪,这等胆识,可真是少见。”
二人沉默片刻,还是段颎出声相询,打破室内的沉默。
“这个...”
马腾伸手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小子的胆识虽自承不弱,可还真没到颎公盛赞的地步。当时一来卑雪是被参狼金基从小子手上劫走的,于情于理小子都不能袖手旁观;二来当时祖母正率大军与参狼金基对峙,参狼金基的注意力尽数放在和谈上,所以才被小子钻了个空子。”
“居功而不自傲,小友有点意思。”
段颎呵呵一笑,手抚长须,赞道。
“颎公过奖了。”
马腾谦逊一句,似是漫不经心地样子问道:“昨rì小子见颎公睹物思人,似是无限缅怀过往岁月。小子好奇,不知可否有幸聆听颎公当年的传奇?”
“传奇?!”
段颎似是无限感慨,看向马腾,微微摇头。
“都只是年轻时做的一些糊涂事,如今人老了,岁月不饶人啊,折腾不动,就喜欢回想起以前的那些糊涂事而已。”
“嘿嘿嘿...”
听马腾笑得颇有些暧昧,段颎不解地看向马腾,好奇地问道:“小友可是有话要说?”
“不是。小子只是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来,想到此刻倒是很应景,就是怕引起颎公不快。”
“哦?说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