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地风没来得及拦住那两人斗嘴。离他们最近的一颗柳树听见说话声,呲啦一下,枝条变成了利刺,朝他们的方向扎来:“有人有人!有男人!”
“什么?死男人在哪?”一圈柳树都举起尖刺四处搜寻,叶片像落得像下饺子一样。
三人紧贴地面,不敢出声。正好一只倒霉的夜枭呱呱飞过,柳枝喳喳一阵剧烈地骚动,尖刺自动断开弹出,像暴雨梨花针一样朝它射去。倒霉的鸟尖叫一声掉在三人面前,全身僵硬,满是银白细刺,看上去像箭猪一般。
离娘柳抽鞭子一般挥动柳枝,嗖地卷起死鸟,高高举在枝头,在树林上方传来传去。
“错了错了!这是只母的!”
“公的在哪?死男人在哪?”
“有负心汉?赶快揪出来捅死!”
一群柳树纷纷把枝条掀起来,就像女人们拎起裙子看底下的光脚丫。
今天又很不巧,天上梦河照得通亮,地上几乎纤毫毕现,三个人无处可躲,只得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三个人只好高举双手投降,慢慢站了起来。司徒漠眼巴巴地看着扬舞,用目光传递信息:你看你要不要变回女的?
扬舞白了他一眼,按紧草帽,默不作声——给怨妇们看美艳女人,那还不得把她们刺激死?
况且,上次她过这个柳树林,没费力就钻过去了,鬼都不曾发觉!今天忍不住发声,都是这个家伙刺激的!
离娘柳们刷地竖起一片银白的尖刺,前后上下左右把三个人围了个结实。那尖刺密集得像堵墙一样,别说三个人,就是三只飞虫都逃不掉!
司徒漠下意识地挡在扬舞前面,清咳一声,笑得君子谦谦:“各位柳树姑娘!我们只是路过的,并非负心人!”
“呸!哪有男人不负心的?”
“就是!别以为我们好忽悠!”尖刺又近了一层,长的那根几乎扎在司徒漠的鼻子上,三个人肌肉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刮地风举着干瘦的手,哆里哆嗦地说道:“是真滴呀……负心有什么好啊?我过几辈子都只疼我老婆!”
“呀!”银刺背后居然响起一声娇羞的细语:“好久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了!”司徒漠眼珠子骨碌一转,只见左前方的一小片尖刺居然变成了粉红色。
“啊……真的!好帅啊……”尖刺墙居然嗖地退了个干净。银色柳枝现在无比婀娜地在他们面前摇摆,就像女人晃动的腰肢。
“看那头发,看那皮肤,呀……”一棵柳树居然往旁边歪倒。
司徒漠擦了把汗:“一般帅……一般帅……”
不料那柳树突然立直,一束柳枝疾速旋转,拧成了麻花状,不由分说地朝司徒漠迎面劈来:“谁说你了?你这么丑!”
耶?这下连扬舞都不明所以地愣住了。
那束麻花又反向拧开,旋转得像少女的长裙,轻轻碰了一下——刮地风?
另一边,几根柔软的柳枝挑起小老头的花白辫子:“哎呀,好漂亮的枝条呀!怎么这么软?”
扬舞和司徒漠汗如雨下——原来刮地风这样的褶皮干瘦之人,才最符合柳树的审美观……
刮地风却不知道离娘柳看上了他,只是吓得一个劲哆嗦。
司徒漠用力咳嗽了一声,点醒他道:“刮老,看来柳树姑娘们都喜欢你啊!你这么帅!”
“哎呀……讨厌!那个丑男人怎么瞎说实话的呀……”柳树枝纷纷冒出粉红色,摇摆得风情万种,“那你问问帅哥,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我们啊……”。
司徒漠闻言,立刻踩了一下刮地风的脚,朝他使了个眼色:“说点好话忽悠住她们呀!我们才好脱身!”
不料刮地风哆嗦哆嗦半天,最后居然抖出这么一段话:“老朽……老朽……曾经发过誓,此生不负我家糟糠!虽然她死了,转世多少次,我都会照顾她!所以,所以老朽绝不能找别的女人!姑娘们请让我和朋友走吧!”
说完转圈地朝柳树们弯腰作揖不已。
霎时柳树林里一片寂静,所有树枝都不动了。随后,柳树林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呜呜哭声。
司徒漠直翻白眼——酸秀才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啊不开眼!都生死关头了,你还搞什么三贞九烈?今天可被你害死了。
“这位先生,我们……我们真是……真是太感动了!”离娘柳们哭成一片。
“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