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自办完全没有道理。像生铁这种生产原料完全可以在市场上订购采买。我还听说,铁厂年年亏损,若不是有公司其他赚钱的行业支撑,早就到了倒闭边缘。公司背着这个包袱完全没有意义。抛开这个不赚钱的东西,将资金和人力都投入到铁种型材中去才符合商业规律。”周易越说越激动,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以前那个良好的工作状态之中。
但老人蒯江北的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周易头上:“如果让铁厂破产,那么多工人,那么多工人家属怎么办?这可是我们管理者和总公司的责任。”
“可是,企业办社会的模式已经被历史证明是一种失败的产业模式。社会的责任属于社会,而不属于公司本身。没有这些负担,我想,公司应该活得更好。”周易冷酷地说:“我也是铁厂的工人,我妻子也是。铁厂一倒直接影响到我和我的家庭。可我还是觉得,铁厂这种初级产业不该在集团公司内出现。”
蒯江北沉默了半天才道:“这就是老一辈人和你们年轻人的区别。道理我知道,可那种感情你们年轻人理解不到。算了,不说了。也许,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不过和老人相比,年轻人心志虽高,但实际能力却不让人放心。有的时候,语言并不等于能力。”老人看周易的目光有点轻蔑,那灼灼的目光刺得周易有点呼吸急促。一种威压在二人身边升起。
周易突然有点屈辱的感觉,原来老人仅仅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而已。他哈哈一笑:“年轻人总有成熟的一天,没有机会,老人也不过是老朽。”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了,话一出口周易才有点后悔。
一样的气氛在笼罩在四周。
良久,蒯江北才哈哈一笑,对周易道:“小友,你我是怎么了,一说起这些就不和谐了。让我想起刚毕业分配到公司上班时的那些岁月,我也是天天和老人吵架。这一转眼,自己也变成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呀!”老人无限唏嘘。
周易心中有点歉意,“蒯先生,抱歉,我说话有点重了。请原谅。”
“老了,世界属于你们了。”
老人感叹。
“什么属于我们。哈哈。”周易大笑,“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工人,还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呢!”
“怎么,铁厂那边有什么问题?”老人一惊,问周易。
“没有没有。”周易回答说:“我上了总公司的中层干部培训班,也不知道能否过关。等学习期结束还要考试,考试完之后也面临着重新安排工作的问题。将来若自己学习不合格被发派回原工作岗位,那可就太丢人了。”
“喔,那个学习班呢!我也没想到公司搞了这么个东西。”老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听说是现在新上任的董事长弄出来的,别人都说这是一个黄埔军校。小友,你可要好好把握了。”
“把握什么,也没什么好把握的。”周易将双手抱在脑后,抬头望天。天上暮蔼沉沉,无月无星,“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不再做普通工人就行。”
“普通工人也是人做的。”老人淡淡地说。
“天生我才必有用,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无人知道的角落慢慢老去,慢慢腐烂。”周易有点动情,“不干番事业,来这世上一遭又有何意义?”周易又想起宛若和自己的父母,自己来这里这么久好像还没为他们做些什么。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从经济上帮助太低级也太无意义。对他们来说,丈夫、儿子是否有钱并不能说明什么,也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世界上,只有夫妻之爱和父母子女之爱才是最无私的。周易认为,自己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为自己感到光荣和骄傲。
“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野心,年轻人,这会毁了你。”蒯江北冷冷地说。
“错,你们这些老人对我们有成见。”周易激动地站起来,指着排队的人群说:“蒯老,你看看,你看到了什么。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仅仅是为挂一个号而已。一张几块钱的号。然后,你再去看看那边的停车场,很多高级轿车。我想,这里很多人都不是穷人,这我能看出来。可他们虽然有钱,一样要来排队。在铁厂里,我一个月一千多。如果我辞职去干个体,我自信,凭我的能力,活得绝对比现在好一百倍。可那又能怎么样,不一样要在这里排队?但如果我是一个小官,手中有点权利。有自己的社会关系。不用很大,我就可以很轻松地走到窗口前去,说,给我挂个号,我和你们院长说过的。这就是权力。老蒯,如果我没猜错,你以前在公司也是做领导的,在位置上的时候你能来这里排队吗?不,绝对不会。也不会认识我这么一个下九流小工人了。可你现在来了,那是因为你失去了你的头衔,不得已而为之。”
老人叹气,“周易,我觉得,你走上了歧路。”
“如今的世界,有能力,一切都是你的。别人才不会评判你的道德。”周易大笑:“我自信,如果给我一个位置,我会比别人做得更好。因为我有野心,野心才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老人叹气:“你会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的,我可以预见。也许,我们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