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皇上赐婚,定于四月二十三日大摆婚宴。还有十天。
覆辰羽依然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听,只知是一条皇命而已。仅此而已。她浑浑噩噩地在这里度过了好些日子,才隐隐约约觉出了些什么——宫里嫔妃见她就意味深长地说“恭喜”,她自是不敢多问,回家后,只得把心中的疑惑告知丝桦。
“什么?!圣上赐婚于我?!”听丝桦恍恍惚惚地说她家主人就要嫁人了一事,覆辰羽感觉这个世界已经要颠倒了。
“我、嫁、给、南、宫、耀、天……我、嫁、给……”她一字一句地重复自己所说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颓废地倒在了身后前朝的花梨木雕花木椅上,她尽管死也不愿意嫁给一个几近陌生的人,但是她知道圣命不可违,她才不想才在这儿待十几天就死了。
丝桦不解地看着覆辰羽,总感觉她变了一个人。以前的覆辰羽不外出也不说话,从来都只是用那淡漠的一眼冻住所有人。但是从十几天前开始,她就愿意与外人交流,甚至对别人笑一下。尽管那笑很淡很淡,甚至不是自愿的,但是,她毕竟笑了。
她,是怎么了?现在居然又忘记了她答应过嫁给南宫耀天一事……想到这儿,丝桦闷闷地吐了一口气。把她都搞得神经错乱了啊。
“当初……不是您答应的么?”丝桦勾着头,偷偷地看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覆辰羽,在不解的同时又察觉到了一丝希望。是的,她爱他,爱南宫耀天。
丝桦本是一介平民,十五岁那年在茬湛阁夺得花魁,无缘无故就送去选秀。最后一关由南宫耀天负责选举,是每人跳一曲舞,必须是前几个朝代的。而她当时预备跳唐朝的《霓裳羽衣舞》时,才发现坐在前方的监考人一脸俊美,身上的那股难掩的霸气甚至让她难以呼吸……从那时起,她就深深地迷恋上了他——南宫耀天。直至跳到一半时竟因为心里想着的都是他而跟错了节拍。于是,她在众秀女的鄙夷声、嘲笑声中被两个宫女带到了后院收拾衣物,赛完后她将和另外一些被淘汰的女子回到家乡。
她一路无言,她忘不了他了。
他那一身冰蓝色的长袍,她也忘不了了。她只是想再见一眼他俊俏的容颜,就一眼,一眼而已……没想到,她真的实现了这个小小的梦想——就是因为北凝王。他听说是舞技比拼,便前来观看,于是两名宫女连着丝桦一同行礼后就出了门,他虽然只是看了一眼那丝桦,却也不知是见到了些什么,思绪一转,连忙喝住:“等等!”
两名宫女相视无言,只知道需谨遵王爷的吩咐。于是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丝桦低头回想,全然没有顾忌到。
“她……是这宫中的秀女?”北凝王转过身来,细细端详着丝桦,负手而立道。
其中一个宫女答道:“回王爷,这丝桦确是今年秀女,是茬湛阁花魁,年十五,可却在最后一场中失利,已不能成为宫中嫔妃……已然可惜了……唉……”这宫女好似认识丝桦,又似在替她惋惜。
北凝王闻言脸色大变,训道:“这话若是任谁听到你都要被斩了首级,在宫中哪儿能乱说话!以后可要好好注意了!”
“是是是,小的知错了。”那宫女似也怕了,连忙跪了下去。
凝王爷没再说话,看着一身素衣的丝桦,道:“我府中恰好缺一个丫鬟,你就来我府中吧。”
但那丝桦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眼中无神,静静地站着。
“丝桦!”另外一个宫女拧眉悄悄地掐着丝桦的手臂处,把她疼得轻叫了一声。这时,她才回过神来,发觉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刚才那北凝王,慌忙跪下自责道:“民女该死!刚才……竟回忆往事过了头,王爷,请赎罪。”说完,还叩了一个头。
“无碍。你,可否愿意到我府中来。我府中正好缺一个丫鬟呢。”北凝王和蔼地笑笑,似是怕她不乐意,又补充了一句,“是服侍本王大女儿,羽郡主。可否?”那笑容之下,却好像隐藏着一些什么,竟让人感觉……有些阴险……甚至,恐怖。
“谢王爷赏脸,让民女得口饭吃。小女感激不尽,哪儿能不乐意呢?”语毕,丝桦很是适时地又叩了一个头。此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回了去,没想到竟还可以进当今北凝王府邸,伺候那备受当今圣上宠爱的羽郡主。而且……应该还会再见到南宫将军,一定会的……
唉,如今……丝桦从回忆中抽过神来,看着镜子前这位就要梳妆待嫁的郡主,那淡雅迷人的脸庞,她突然有些嫉妒。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淡淡笑道:“郡主,今日就梳妆得华丽些吧,毕竟都是要出嫁的人了……”说到“出嫁”二字时,她的心顿时像针扎般疼痛。
“……出嫁?”覆辰羽喃喃道。出嫁本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出嫁”,“嫁”字拆开来就是“女”和“家”二字,女儿出了家门,嫁了人,又怎会是件令父母欢喜的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了就嫁了,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