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仙鹤,那便煮了吧。”
石生这才满意点头。
当下炭火煮水,少时沸腾,绛姝华取出自己衣间一只香囊,从香囊之中取出一只瓷罐来。
石生眼放精光,知道那罐中的乃是绛姝华亲手采集制成的香雾云茶,他前几日已然尝过,其滋味端地是上乘美妙,回味悠长。
绛姝华人如仙子,素手调水制仙茶,竟也飘逸如仙,十分得动人。石生看得目光微滞,待得一盏香茶递至面前,连忙接住,微微一啜饮。
其水泽轻浮荡漾,如有丝丝云霭在其中,入口咂于舌底,摩挲出数十百种滋味来,实是好茶。
“妙!”石生赞道。
绛姝华便展露笑意,这时便见仆从果然抬了一口三尺大锅,一大瓮清水,并一副精钢铁架与许多炭材来。
石生挥手斥退了他们,绛姝华见他竟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不由惊问:“道友莫非竟要自己动手这等败雅之事?”
石生因笑道:“如仙鹤蛟龙之类,翱翔天际,潜入深渊,自由自在者方是神逸之物,似这等人为豢养,以为坐骑的,拿来踏足与烹煮而食又有何不同,何来雅俗之分?”
绛姝华听他辩得奇巧,偏生大有道理,只得无奈。
石生却又道:“我在云岚山时,那山中也多的是仙鹤、狮虎、锦雉之类,多是异种,幼时贪食,也常抓过许多,就自己拔毛剥皮洗净,升起了火来,或是烧烤,或是去宗门灶间偷一口锅来煮食,至今回想,犹然滋味在唇齿之间,难以忘却啊。”
其实他未说的是,姐姐云卿卿素来只食清淡素食,他偶尔自己抓了一只五彩锦鸡烤了开荤,便一发不可收拾,每每如此,后来被云卿卿知道了,罚了他半月不准出门,便再也不敢。
如今想起,非是滋味在唇齿之间,实是伊人倩影浮入脑海,久久难以消弭。
他说话之间,手上动作飞快,探手按在那仙鹤身上,登时片片羽毛便被震飞,刹时成了一只光秃秃的秃鹤,手上罡气如刀,唰唰唰唰将该去的都去掉,又引瓮中清水洗了干净,这才投入那口大锅之中。
至于杂碎污物,自然以真气震成齑粉,抛入了石崖外的山下。
他行动得飞快,到底还是血腥骇人,绛姝华不禁看得微微皱眉。
肉与清水入锅中,石生正要点火,绛姝华却止住了他,又从自己香囊之中取出许多瓷壶玉瓶来,洒开了许多粉末到那锅中,石生闻之,就觉股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入鼻,十分舒畅,就知是上等的灵药研磨制成的香料,不由大喜。
随即燃起了炭火,那炭乃是绛云宫秘制,供门下那些凡人或是修为不足,不能辟谷的侍从、门人、弟子做饭食时所用,无烟无臭,更有一股馨香,火力也是生猛,燃起来焰色斑斓,煮的锅中清水转眼翻腾,水汽并香气靡靡散开,中人欲晕。
鹤肉未熟,两人依旧对坐品茗,漫漫叙谈。
绛姝华忽道:“前时曾言,使人去那玉剑阁讨他阁中玉剑符的施用之法,今已得了,正要给你。”
石生闻言更加大喜,就见绛姝华递来一枚五寸长,两指宽的玉简,他接在手中,因已从绛姝华处得知了此间修道界多以玉简作书记,也得了读取镌录之法,当下心急,便沉入心神,果然一道道讯息从玉简之中,被他读出。
玉简中果然是一篇玉剑符的祭炼施用之法,他稍稍一看,便牢记了下来。
当下却不是祭炼那玉剑符的时候,便把玉简收了,对绛姝华揖手称谢。
“那玉剑阁与静安宗大打出手,我绛云宫本就要使人调停,拆解是非,因而顺便讨了一份来。”
石生依旧感激不尽,忽然啊呀一声大叫:“熟了!熟了!”
他叉起案旁一支银叉,到那大锅旁,探入搅动,顿时靡靡香气益发弥漫开来,滋味悠长,直直扩散出去不知几多远。
他手持银叉,又捧一早已备好的玉质海碗,就叉起一大块煮得通红,如同赤色晶玉一般的鹤肉,放入碗中,又抓一旁一只大银勺,舀起一勺浓香汤水入碗中,这才捧给了绛姝华。
捧送一碗与绛姝华后,他自己哪里还矜持客气,直接把大碗探入锅中,舀上一碗,又将那滋味肥美的一块肉脯叉了上来。
两人对坐,石生取银箸,交与绛姝华,道一声:“仙子请!”
他已然迫不及待起来,挥箸如风,拨撕开肉脯,如同彤红色的晶脂玉膏一般,叉一块就入口。
绛云宫的仙鹤,非百年以上灵药不食,那诸国每岁敬奉的灵药之类,除却被下层修为不足的弟子用来益补元身,煮水洗剑之外,多入了这些仙鹤腹中。纵然这些百年灵药在如今的石生看来,已然半分用处也没有,却把这些仙鹤个个豢养得膘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