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一眼,然后问小二。
“一颗人头值多少钱?”
小二盯着巴特尔的脑袋,说道:“您这样满头黑发的,值十贯。”
然后他又将视线移到火耳灰者的脑袋上。“您已经有白发了,半花白的顶多只值三贯。如果是全白,那就只值一贯了。”
见小二这么比喻,巴特尔和火耳灰者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俩气度大,没说什么。可火耳灰者手下的一名世袭百户哈三帖木儿却勃然大怒。
“滚出去!”
话刚说完,小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那两句说得实在不象话。见客官发怒赶他走,便赶紧顺坡下驴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小二早都跑得不见影子了,哈三帖木儿仍自骂骂咧咧的。
“只要有一根长矟在手,千军万马老子也敢冲过去。啊呸!老子这颗头难道只值一贯?!”
钱成瞅着哈三帖木儿那天生的少年白,不由吞声一笑。当年皇上俘虏火耳灰者时,正是这个哈三帖木儿手持长矛冲过去营救。虽然没能成功,但哈三帖木儿这种骁勇过人的表现连皇上也为之侧目。这样一个勇士的脑袋,居然只值一贯钱……
巴特尔和火耳灰者相视苦笑。
巴特尔问道:“你剃不剃?”
火耳灰者摇摇头。“我是带刀宿卫,打完这一仗就回京城,没这个必要。”
巴特尔闻言说道:“我现在也可以不剃,反正打完这一仗还会回京城就读蕃学。可我毕竟是有邑贵族,将来迟早还要回到草原上生活,那时却多半还是要剃头的。”
“草原上的生活异常艰苦,哪怕是王公贵族,也只是不过是帐篷大点,柴火充足点。每次遇到狂风、雪灾,即便是王公贵族也不能保证毫无危险。这里繁荣得简直象塞外江南,将来就蕃之后,恐怕大多数辽东的有邑贵族都会找理由隔三差五来此消遣。我大约也不能例外。”
巴特尔摸着自己的脑袋,喟然叹道:“若不剃头,这颗大好头颅也不知道会被谁得去——战死沙场倒也是我辈所向往的命运,但如果没死在沙场,反倒被哪个宵小割去换钱,而且只换区区十贯钱,岂不是死不瞑目?”
见气氛有些尴尬,钱成连忙举起酒杯。
“来,来,别光说话,喝酒!你们也别嫌少……我这颗大好头颅,白送给别人都还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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