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此举有失泱泱大国的气度,会说这么做不符儒家以仁治国的方针,会说如此一来便违背了孔孟的忠恕之道……至于说让他们亲自去教化鞑靼人,而且不成功还要遭受惩罚,这些只会空口白话地家伙却是绝对不肯地。
当然。目前大明至少有五千万人口,读书读傻了的家伙肯定有。但,想要在百日之内找出十个傻到这份上的家伙,难度却也太高了。退一步说,即便在期限内能够成功找出十个替死鬼,但李贯在士林中的名声大约会比臭狗屎还臭——若想不连累家族,这个选择却只能放弃。
将得失利弊分析透彻后。李贯的眼神明显黯淡一些。
“第三个选择,便去说服那些受鞑靼侵扰的边民。这次鞑靼侵扰的方向是辽东。在鞑靼进犯辽东之前。该地区共有一百二十四个移民屯。鞑靼人退去之后,只剩下九十一个……另外三十三个移民屯都被攻克,里面地移民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掠走。这九十一个移民屯中的任何一个如果认为教化狄夷是更好地选择,并且愿意为你担保,那么朕同样赦你无罪。所谓担保,即你仍然去教化鞑靼人。若一年之后鞑靼仍然侵扰大明边境,则负担担保地移民屯移民均治罪。”
李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这算是什么选择?即便鞑靼人不曾进入辽东抢劫,边民们也不可能愿意做出那样地担保。更何况,鞑靼人攻击移民屯时犯下了烧杀抢掠的罪行,这种情况下,移民自然更加不可能做出那样的担保!
见朱棣如同猫戏老鼠一样折磨着李贯,大臣们不免兔死狐悲。看出大臣们的想法,朱棣也不为己甚。于是说出了最终地解决办法。
“你去辽东依次说服各个移民屯,若你所去的移民屯不愿为你担保,则由屯长打你十鞭,然后换下一个移民屯尝试,周而复始,直到找出愿意为你担保的移民屯或是试完辽东剩下的九十一个移民屯。若全都试完了却仍旧找不到一个支持者。那么朕便允你自尽抵罪,而且不加罪你的家人……也罢,朕也不限制范围了。试完辽东的移民屯之后,你还可以尝试说服大明境内任意超过五十户的自然村,只要有任意十个符合条件的自然村愿意为你担保,朕便赦你无罪。”
听到这里,李贯大喜,连忙叩头谢恩。
他知道,一个移民屯接一个移民屯地试下去,最终的结果便是一共挨上九百一十鞭然后自尽。但如此一来。至少不会牵连家人。对于早已心如死灰的李贯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结局了。至于说尝试说服辽东以外的自然村……如果不需要担保或许可行,因为关内的百姓没有直接遭受鞑靼人地烧杀抢掠。而且。尽管太祖将富户四处迁移对乡村的宗族势力有所影响,但这种宗族势力仍然不可忽视。也就是说,只要能够诱使族长同意自己的观点,那便可以成功。
但是既然需要担保,李贯却根本不抱丝毫希望了。教化政策失败后就会将担保的村民治罪,那么谁会发了疯冒这种风险?
再说了,即便抛开这种办法能否求得生路不谈,只要一旦尝试,他李贯必将成为士林之耻为千夫所指。那样即便活着,也会连累家族的名声。因此,李贯唯一的选择便是让移民们鞭打出气后自尽。
朱棣盯着李贯看了一会儿。从那逐渐恢复平静的但又充满了死志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做出了符合自己期望的选择。因此,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如果只是为了立威,那么杀掉李贯也就是了,顶多用点酷刑,用不着这么复杂。朱棣之所以这么处理,其实大有深意。
明朝建立了历史上最为完善的监察制度与组织机构,并由此形成了一个十分独特地言官群体。按照明制,这个群体总人数一般保持在200人左右,为历代之最。大凡从中央到地方地各级衙门,从皇帝到百官,从国家大事到社会生活,都在言官的监察和言事范围。所以,明代言官身份独特,职权特殊,并以群体地面貌在整个社会形成一股威慑力量。
应该说,明朝的言官体系还是起过一些正面作用的。比如说,嘉靖皇帝沉溺斋醮青词,不理政事,御史杨爵痛心疾首。上书极谏,被下诏狱,备受酷刑,数次昏死,仍泰然处之。其他言官冒死声援,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但终使嘉靖顾忌退让。又比如说。万历皇帝演戏嬉乐,忽闻巡城御史呵呼声。亟命止歌,竟曰:我畏御史。
既然连皇帝地行为都在一定程度上受言官的约束,那么为祸甚烈的权臣和宦官自然更是言官监视、打击的主要对象——尽管权臣或权宦垮台的根本原因都只是因为失去了皇帝的宠信,但言官的进谏或多或少总归能够起那么一丁点作用。
不过,朱棣却很不喜欢明朝地言官体系,因为与它所起到的正面作用相比,其负面影响似乎更大。
明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言官有好几类。为方便理解,朱棣将之分为四种派别:鸡毛蒜皮派、为反而反派、哗众取宠派、党争走狗派。
言官主要由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组成,而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都是七品官(监察御史和督给事中为正七品,左右给事中和给事中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