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凉风乍来。
“站住!”死牢门口,两名守卫手持长刀,伸出手挡住女子的去路,“这儿是死牢,不能探视。”
惜春手里挎着一个食盒,忙从袖中掏出那块润泽的腰牌,“二位大哥行行好,我进去一会就出来。”
“原来是新夫人,失礼。”守卫将腰牌送还给惜春,并令人打开囚门。
绣鞋踩着阴暗潮湿的地面上前”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声音,“啪搭,啪搭——”
“呦,这死牢里何时来了个美人啊?”一侧,有尖锐的嗓音传出,一双黝黑分不清原样的手从囚柱间伸出来,差点够到惜春的袖子。她吓得急忙甩开,人朝着中间走去。
在前面带路的狱卒走了几步,一手指指旁边囚笼,“就是这了。”
“谢谢,”惜春忙点头,并从袖中掏出几许碎银交到他手中,“这些,就给底下的人打些酒喝。”
“多谢新夫人赏赐。”那狱卒哈腰点头,忙将那些碎银接过去。
待到脚步声消失老远后,惜春这才在他所指的那间牢笼前蹲下身,轻唤道,“映月,映月——”
一阵微乎其微的窸窣声传来,原先蜷缩在墙角的身影轻挪动下,惜春看的并不真切,只是试探开口,“映月?”
“惜春。”破碎虚弱的声音传来,映月爬跪着来到囚笼前,满身血渍,已经干涸在脏污的囚衣上。
惜春双目难以置信地圆睁,双手忙掩住嘴中差点逸出的惊呼,她只觉心口一阵抽痛,大滴大滴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怎么会这样?”
映月双手攀住囚柱,衣衫褴褛,隐约可见里面伤痕累累,她喘了口气,这才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惜春哽咽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几次欲要开口,都被那股酸涩给憋了回去,映月将手落在女子的柔荑上,轻轻握住。
“是少主给了腰牌…”惜春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来,她低着头,不忍去看那满身的伤。
“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这样。”映月收回手,整个身子支撑不住,滑落于地,惜春注意到她牢中同别人并不一样,竟连一个盛放食物的碗都没有。再看映月这幅憔悴而几欲崩溃的身子,她紧咬住下唇,将眼泪憋回去后,从食盒中拿出几盘点心放到女子手边,“映月,你快吃吧。”
惜春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她手里,看着映月张嘴咀嚼,用力咽下去。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残忍?”惜春靠着囚笼坐下来,同映月双肩轻抵,“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映月原先吞咽的动作因她这句话而顿住,她忙咽下嘴里的糕点,急欲阻止,“不行,惜春,这儿是死牢,插翅难飞的。”
“映月,我们没有别的法子了,如今,园里的事物都是贾官家在代管,王爷…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了,我就连求情都找不到地方。”
映月知道,玄烨这时候定是守在李妃娘娘的榻前,“惜春,没有用的,现在……谁都救不了我。”
“不,我偏不信,”惜春跪起双腿,一手穿过囚柱握住映月的手掌,“你再坚持下,我和少主回去商量下,一定要将你救出去。”
“惜春,”她无奈地摇摇头,“好好守在少主身边,我的事,谁都没有办法的。”
望着映月眼中黯下去的光翼,惜春并没有再坚持什么,然而,她的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任谁也劝不回去。
过了不久,外面的狱卒便在张着嗓子催促,惜春将剩余的糕点全都塞在铺砌的稻草堆中,这才拿起空食盒起身,“映月,一定等着我。”她擦擦干净眼泪,在狱卒进来之时,便装作若无其事般走出去。
一路恍惚,惜春不知是怎样回到西宫的,她放下食盒走入内殿,只见一抹男子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她深呼出口气,脚步放得很轻,来到榻前后,将手里攥着的那块腰牌小心翼翼递出去,准备系在润泽腰间。
就在即将触及之时,却见他突然转了个身,惜春反应过来时,润泽已经半坐而起,“你好大的胆子!”
她大惊,忙双膝跪地,“少主饶命。”
润泽睨着她手里的腰牌,怒火中烧,一把抢过去后将惜春挥出去老远,“饶命?你十条命都不够赌的!”
惜春脑袋撞在椅子上,疼的眼冒金星,她一手摸着头,另一手撑在地上,“少主,妾身知道不该私自窃取您的腰牌,可是映月被关在死牢里,没有腰牌,我就连想见一面都难……”
润泽见她双眼肿如核桃,显然是痛哭过,大掌将腰牌紧握起来,掌心,被那雕刻的纹路给刺得生疼。他垂着头,耳边传来惜春轻微的啜泣声,过了许久,润泽才忍不住开口,“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