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躺在地上,园外,几名下人张望着,却没有人敢进去打扫。殿门紧闭,放在外头的食物依旧原封不动,连水都没有用过一口。
尚云站在园外,神色疲惫,眼圈红红的,她握了握拳,声音也犀利不少,“惜春人呢?”
“回新夫人,这么早,兴许还没有起。”一名丫鬟回禀道。
“去将她叫来!”尚云不由拔高声音,那丫鬟闻言,急忙朝着边上的园子跑去,不出一会,就见惜春急急忙忙过来,连外衫都来不及扣好。
身子还未站稳,一个巴掌就迎面招呼过来,火辣辣的疼令惜春瞬间就流出了眼泪,站在边上东也不敢动,“睡睡睡,要不是你惹出这样的事,少主也不会这样,你以为让你来到西宫,是做少奶奶的吗?还是,你想爬到我的头上?”
边上诸人纷纷压下了脑袋,唯恐波及到自己,这新夫人的脾性在一夜间就完全变了,谁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新夫人,奴婢,奴婢昨夜将园内的衣衫都洗了,方才刚阖上一会眼……”惜春神色怯弱,两只手因长时间泡在水里而显得臃肿泛白,尚云看着她压下去的眼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甩起手来重重捆在惜春另一边脸上。
她不敢伸手去捂,只得站在原地,丫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清楚新夫人为何会屡次三番为难惜春。
“如今少主呆在殿内不出来,要是让老太君知道的话,一个不饶你,”尚云望向园内,指了指地上那些膳食.“你进去,少主若再不肯动筷,你也不要出来了。”
对于西宫,惜春是万分排斥的,尚云见她不动,便用力推了一把,惜春趔趄摔进去,那一晚的梦魔,更像是近在眼前。
端起地上的托盘.外头.尚云神色复杂地盯着惜春的背影.她尝试着进去过几次,可每次,都被润泽给哄了出来。
小手犹豫的在殿门上轻敲几下,里头,静谧无声,更加令人心头不安。
托盘上,上好的菜肴犹在散发出腾腾的热气,浓郁的香味令惜春不由咽了下口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连一口饭都没有吃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她轻推下殿门,竟发现只是虚掩,并未门上。
“少主——”惜春将殿门在身后掩上,刚走一步,就踢到了那些被摔碎的瓷瓶玉器,发出叮当的撞击声,她一个惊吓,便站在了原地不敢再动。
“滚出去。”声音不大,却带着清冷的震慑,惜春睁大眸子瞅向四侧,总算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处发现了润泽的身影。她踢开脚边的障碍,刚上前一步,就见眼前咻地砸来样什么东西,来不及闪躲,直接落在了肩上。
那杯盏应声落地,摔得七零八落,惜春忙站住脚步,端着托盘的手,一个劲颤抖,差点拿捏不住。
发上,那支步摇因突然的站定而摇曳几下,她一身粗布麻衣,发上的头饰,便显得分外不相称。润泽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伸出手去,动作粗鲁的从她头上将那步摇给拽了下来,惜春疼的身子歪向一边,几乎被硬生生扯下一缕头发。
任凭那样,她却始终紧紧抓着手里的托盘没有松开,“少主,您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看见你,我就更吃不下了,滚出去。”润泽手里紧紧攥着步摇,惜春将托盘放到桌上,见他犹在气头上,“少主,您将那支步摇还给奴婢吧……”
“你不配戴它。”润泽句句里头含着刺,惜春双目噙泪.眼圈泛红,“少主说的是,您将它还给奴婢,奴婢保证今后不再截它。”
“处心积虑地接近,一支步摇怎能满足得了你?”男子嘴角勾起讽刺,清澈的眸子内溢满不屑,“为什么会是你,早知道,在北荒营的时候我就该一箭射死你。”
人命,在他们眼中便是这般轻如鸿毛,惜春想说,她也有生的权利,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奴婢知道,是奴婢害了少主,奴婢罪该万死。”
润泽紧攥起拳头,手臂用力一甩,将桌上的托盘悉数扫落,滚烫的汤水顺着惜春的膝盖流淌下来,不管那菜肴多么丰盛,都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香酥的鸡腿滚到脚边,惜春饿得头晕眼花,她强忍着想蹲下去捡起来的冲动,她深知,一旦那样的话,会被人更加看不起的。
她好想映月,可她也知道,老太君那边已经下了令,不让她同映月见面。
“少主,那步摇是奴婢一个朋友送的…”
润泽将那头饰摊开,平放在掌心中,端平后递到她眼前,“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碰你一下,你不用再白费心机!”
溢在眼眶中的泪水,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惜春还不敢去接受,如若能让她选择,她情愿平凡一生,就跟在映月身边做个不愁吃不愁穿的丫鬟。如今,外面的尚云在等着,老太君在等着,她想不出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