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觉得你会扫兴啊,你不去才是扫兴哩!”
齐-咬著吐司,仍是摇头。
她不相信这种不负责任的口头保证,嘴里说著不在乎,等到事情真正发生时心里想的又是另一种念头。
“雅芳,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品味,我这种老女人,穿什么都无所谓。”齐-一副欧巴桑的口吻,反正她挑来拣去都是成熟上班族的打扮。
“你哪里老?长得又甜又可爱,看看你的皮肤!绝对是应氏集团里首屈一指的嫩白无瑕!”用吹弹可破都还不足以形容呢!“齐姊,你都用哪家的保养品?透露一下嘛。”雅芳虽然年轻,也开始末雨绸缪。
保养品?她的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好像只有卸妆水和维他命C……至於的优良状态,大概是因为她拥有“过度充分”的睡眠吧。
“每家都用。”懒得解释太多,她选了个不会穿帮也不会再被逼问的答案。
“喔?我用的那个牌子好油,痘痘一直冒不停……”雅芳开始抓出好几家知名品牌,比较优劣。
齐-捧著杯子,点选滑鼠选项,绝不让电脑闲置下来。
内线电话突然一响,齐-几乎是以惊跳的方式弹离软软的椅垫,连滑鼠的线路都随著她飞奔到离电话最远的角落而扯断。
她盯著闪动绿光的电话——她现在最大的恐惧来源!
不……不会又是顶头上司的召唤吧?
“齐姊?”
“雅、雅芳,你帮我接……如果是顶头上司,就、就说我去洗手问、去混水摸鱼、去聊天打屁,就是没空接他的电话,快!”齐-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孩。
雅芳疑惑地看著她,仍乖乖帮个小忙。“秘书室,您好?”
“齐小姐?”应骥超扬高尾音。
“应先生啊,”雅芳瞥向齐-,後者摇动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在明示千万不要接给她!“齐小姐去化妆室哦,有什么事要交代吗?我可以转告她。”
“请她到我办公室来。”应骥超丢下一句话,结束对话。
雅芳挂回话筒,善尽转告任务。“应先生请你到他办公室去。”
齐-苦著脸坐回皮椅上,显然没有遵从顶头上司命令的念头。
“齐姊,怎么了?你怎么怕成这样?”雅芳看苦齐-惨白一张俏睑。
怕!她当然怕!
她怕死了顶头上司的反常,怕死了他紧盯著她的莫明眼神,怕死了自己像只观赏用动物般陈列在他面前!
应骥超到底是哪根筋接错了?还是应氏的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他神智不清、智能退化,连带影响她这位无辜小秘书?
“我犯了错……”齐-哀声叹气。这是她唯一归纳出来的合理解释。
“什么错?”雅芳紧张地问。
齐-无力的眼神飘到雅芳身上,“最惨的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她要承受顶头上司的精神摧残和折磨?
雅芳一头雾水,“那你不进去应先生办公室吗?万一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齐-重复雅芳的句尾,语调由鼻腔哼出,带著不以为然。
雅芳认知中“重要的事”恐怕和应骥超有所出入,她倒觉得应骥超“重要的事”就是“看”——每天照两餐叫她进办公室让他看,外加一顿TeaTime,连下班打卡前还得再去一次!
她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脸上写著“秘书”二字的女人吗?难不成他又在她脸上看到其他更有趣的东西了?
“你放心好了,顶头上司没什么重要的事。”她才不要踏进他的办公室哩!就算是去动物园看猩猩也得买门票进场啊,哪有叫猩猩自己跑到人类家给人类看的道理?虽然这比喻十分奇怪,却恰巧符合她的心境和坚持。
数下有力的敲门声,引来两个女人回头注意。
门把转动——
顶头上司亲临秘书办公室!
“完了,他来看猩猩了啦……”齐-凄凉暗泣。
逃不开、避不掉了!
天啊!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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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不要过来——”
深夜时分,惊声尖叫。
红菱小嘴急喘不停,僵直的眼光落在墙上的挂钟,豆大的汗水布满额际,她又作恶梦了……
“呼呼……呼呼呼呼……好、好恐怖……呼呼……”齐-的双掌平贴在狂跳的胸口,却稳定不下紊乱的心绪。
向来一睡无梦到天亮的她,竟然破天荒接连十天在凌晨时分惊醒,初尝深夜失眠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