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费了一番功夫才逼他们退休的那群老米虫,竟也私底下和家贤搭上线,以荣誉董事的名称回来公司……家贤斗争异己的本领比他谈生意更高段。」
「我们花了一年时间剔除公司的害虫,他只花半个月就将一切搞回原位,他也真厉害。」贺世祺嘲讽地笑。
「唉……」
「别老是叹气,你有定时吃控制血压的药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他还是比较怀念吼人时中气十足的父亲,才短短的日子没见,他竟苍老至此,看在贺世祺眼里,总是心情有些复杂。
贺父眼眶一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脚步蹒跚,向来挺直的背也微微弯曲。「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你是我亲生儿子,为什么你不能是……」
贺家贤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的血压、他的身体?他可以欺骗自己,因为贺家贤才刚回到贺家,对他们夫妻还很生疏,过些日子就会好……但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对贺家贤而言,关心如何将假想敌赶出公司比关心他们更要紧!
贺世祺爬梳着头发,他竟然淡淡笑了。
若不是活生生的现实如此安排,他情愿他可以是他的亲生儿子。这句话肯定了他,不是他不够好,也不是他做得不够多,只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否则他情愿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知道你的这句话,可以让我甘愿为你做牛做马。」
这句话,让他心满意足了。
他会如此容易被取悦,是因为他认识了另一个很容易取悦的女孩,她教会他,不要将事情复杂化,只要抱持着最单纯的心态去看待,就会看到最单纯的快乐。
他现在只看到一个单纯的渴望儿子能回家的父亲,也只单纯的让自己回归到那个满腹雄心壮志想要为父母分忧解劳的孩子,他的父亲不再年轻,他曾经高耸得让稚龄的他以为父亲是座山,更天真的以为头顶上的那片蓝天,是父亲用肩膀扛起来的。
现在的他,比父亲高出足足两个头,这才知道,在他长大的同时,他的父亲也逐渐苍老。他曾经笑着在父亲面前夸口,要让父亲成为全世界最有钱也最有闲的总裁,而此时,他的父亲却辛苦的独撑公司,他不想看到他这样。
「我明天就回公司帮你。」
「世祺……」贺父好惊喜。
「但是你必须给我实质的权力——与贺家贤平起平坐的权力。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儿子难堪,我也不介意帮公司赚钱养他这个富家公子,只要他安安分分,能签名的文件就乖乖签,不能碰的业务就滚远一点,少扯我后腿,我保证,贺氏总裁的位置非他莫属,我一点也不想争。」
「爸爸不一定要将总裁的位置传给他,公司应该交给有本领的人,如果你——」
「我不是为了贺氏的权力回来,我是为了你。」为了这个让他总是努力充实自己,让他视为人生目标的父亲。
这番话,让贺父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流泪。他哭得老泪纵横,却又倔强的想维持儿子心目中的尊严形象,所以死命地忍着眼泪,布满岁月风霜的脸庞扭皱成一团。
「好了、好了,不要强忍了,只有我看到,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贺世祺走过去拍拍父亲的肩,像哥儿们那样揽住他。
「呜……」就算咬唇咬得多牢,还是有感动的呜咽逸出。
「我的办公室还是之前那间吗?」
「嗯嗯,还是你要搬到更大的也可以。」要他让出总裁办公室也没问题。
「不用更大了,交代秘书将这半个月来的所有案子和合约都拷贝一份送到办公室去。」他得尽快补上这段日子的落差,好立刻进入情况。
「好!好!我把王秘书调回来给你,他辅佐你最久,你还缺什么,尽管说、尽管说。」
「替我买个狗笼子,还有狗粮、狗炼和狗玩具回来。」
「嗯?」贺父脸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水珠子,困惑地抬头。
贺世祺食指朝地下指。
「别告诉我,从我踏进来到现在,你还没发现我腿上的这玩意。」
贺父跟随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
贺世祺的裤管上叼着一条小小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