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脸孔主人已经习惯他的性子,所以聊天的兴致没受阻碍。
「金雁城少了最大花商,皇城举行的牡丹评宴的风光得主改成了银鸢城柯家庄,年年菊宴君子花的榜首也不再由梅三独占,那些在梅四手里结束的商行也毋需面临家破财散的下场。基本上来看,皆大欢喜。」程含玉分析道。
「哪有什么皆大欢喜……」程咬金嘀嘀咕咕道。她没办法想像金雁城少去了梅庄会是怎生的景象。「虽然梅庄不过是一介花商,影响不了四季变化,更决定不了风调雨顺,构不著失去他们就会达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但是……你们不觉得,偶尔会兴起那种『呀!城里有梅庄存在真好』的念头吗?」
「没有。」程含玉和程吞银同时摇头。
程咬金垂下脑袋。「你们答得这么快又决绝,害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了……」
「我替你说了吧。」程吞银咧嘴一笑,双手合十。「感谢梅舒城刻苦耐劳地教养三名稚弟长大成人,感谢梅舒城没窝囊丧志地结束梅庄兄弟的生命,也感谢梅舒城将梅舒心教导成翩翩美少年,让姑娘家见著了他就脸红心跳——呀!城里有梅庄存在真好!」他逗趣地挤眉弄眼,将咬金话里没露馅的情意全盘挖出。
「吞银!我才不是要这么说!」程咬金火红著脸反驳。
「那你要怎么说?」
程含玉给了程吞银一个「你错得离谱」的眼神,「将你刚刚那番话里的『梅舒城』改成『大伯』就是她想说的。」
程吞银大笑,嘴里直嚷著「对、对」,没人理会程咬金在一旁鼓著腮帮子的赌气样。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是反对与梅庄牵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你要嫁他,就得先和我断绝血缘关系才行。」程含玉笑得很和善,也笑得很认真,语调没有半分强硬。
「含玉,你在开玩笑的吧?!」程咬金一惊。
「你觉得我的表情像吗?」程含玉反问。
不像,呜。
程咬金简直像是个爹娘不给糖吃的小娃儿,失望、沮丧全挂在小脸上,一清二楚。
「他人又不坏,虽然城里关於他的评价都是偏向於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的笑脸奸商,但总还勉勉强强能挖到一些优点吧,像是……」程咬金扳著指头,很努力很努力的数著梅舒心那些少得可怜的优点,有些听在众人耳里甚至像是硬拗。
她的反应就像是急於替心上人争取到更多的认同。
程含玉笑揽过她,「别伤脑筋想这些替他辩解的话,你不知道有时越是辩解越会造成反效果吗?」只会让他因为更嫉妒梅舒心而更讨厌他。「如果真走到那一天,我不会为难你。」他只会为难梅舒心罢了。
「我也是反对的那个人,但我和含玉一样,绝对不会为难你。」程吞银凑到另一边,也将咬金揽在臂弯里,三个人就如同呱呱坠地时那样相拥相牵。
程咬金轻声一笑,没有道谢却仍让他们知道那笑声中所代表的感谢。
程含玉和程吞银也回她一笑,只是兄弟内心有志一同地吼道——
梅舒心,你竟能让咬金为你而笑,还笑得这么甜蜜,有本事就别出现在我们兄弟面前,否则见你一次就扁你一次!
突地,一颗雨珠落在程咬金手背上,她抬头一望,天际有些陰霾。
「看来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快来了。」
前些个月,冷到只见风雪不见雨,降下穹苍的只有一阵阵冻得人头皮发麻的白雪,如今气候回温,要再见风雪,得再等上好几个月,就如同要见梅舒心一样——他捎来了帖子,提醒她要想他,因为属於他的月令已过,他又准备窝回自家软榻里好好睡上九个月。
以前她总是不明白梅舒心在春夏秋三季拒收拜帖的原因,还当他是拿乔耍个性,为此还气了他好几回,但前几天梅舒心向她索讨「多一些的她」时无心提及——
「我得要多贪些『你』,这样才够让我在九个月内好生反刍,不然一段日子不能见你,会很难受的。」
「九个月内反刍?你要远行吗?」
「不,我要睡了。」
她这才明白,他以往九个月里的不闻不问跟任性或拒绝没半点关联,而是基於本能,冬月一过,他便自动自发地进入睡眠状态,据他所言,浑浑噩噩的模样让他见不得人。
而他贪著要求她多一些,只是准备将她一块带进九个月里八分睡两分醒的思念中,慢慢咀嚼反刍。
不知道他睡著的模样是怎生可爱,竟让他说出「见不得人」四字?她真有股冲动想杀上梅庄去瞧一瞧——
「咬金,回厅里去了,雨快下大了。」程含玉见天际乌云又浓又重,对她说道。
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