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舒心接过茶杯,微呷一口,脸上的笑意没减半分。
梅严很少见到自家王子在冬月里流露出这号神情——通常只有在他睡得很迷糊的春夏秋三季里,他才会大剌剌地在众人面前耍蠢撒娇,要不是现下外头风雪冻得人连皮肤都隐隐作痛,他还真会以为现下是哪个春暖花开的大好季节,所以自家主子还没清醒透。
「你也知道,行走商场难免小酌,我虽称不上千杯不醉,但酒量也是人人证好的。」呵呵。
都醉到呵呵笑了还敢说自己酒量好?没错啦,醉酒的人永远都说自己没醉,所以他的反应很理所当然。
「你是去赴哪些商行的酒宴?」
「旺来梅铺和……那家叫什么来著?」他问向梅严。
「进斗金米行。」
「对对,进斗金米行。」
「进斗金米行?我记得你们梅庄和进斗金没什么利益交集,而且……还有些不快?」
「是呀。」梅舒心的声音很愉快。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而且能谈到饮酒作乐,还真是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哩。
「谈谈他们米庄倒闭之後,该何去何从。」梅舒心眯著眼笑,这回眼眸中恢复了些许程咬金熟悉的光彩。
而他,是去敬他们一杯恭喜酒。
「倒闭?他们不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米庄吗?什么时候经营不善,我没听说这事呀?铢儿,你知道吗?」
铢儿摇头。前些日子还见到进斗金米行的米仓进了好几车的库存呀,若是要倒闭了,理当是清仓贱卖,怎会如此反常?
梅舒心单手支颐,右手的五指很轻快地在桌面上敲击出规律节奏。一声一声在程咬金思索的沉默中更加清晰,而那敲击声,听来很像……
我、我、我、我——
程咬金恍然大悟,「该不会又是你的恶性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