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敖苦笑道:“你知道我是怎么下来地道的吗?”
宫去病道:“你愿意跟我说说么?我的确很感兴趣。”
费敖简述一番后,宫去病道:“我愈加相信老爹的判断,果然是有天子相的人,一出手便不凡。就是火烧宗庙这件事,便是轰轰烈烈!仿佛你知道了其中秘密似的,完全按照天子的步骤来的。”
费敖郁闷道:“等到他们救灭了大火,见不到我的尸身,自然会发现这地下暗道。等到王室的虎贲剑士冲下来的时候,你以为还能再救我一次么?”
宫去病一翻白眼,轻松道:“你以为你昏迷了多久?一个时辰?半天?我的太公!你昏睡了整整三天哩!你以为大王会愚蠢地告诉大家宗庙下有逃生的地道,让数百剑士冲下来吗?更何况他们早就找到你的尸身了哩。”
如果有力气的话,费敖真相狠狠地掐掐胳膊,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是不是只剩下一缕不灭的幽魂。他们竟已经找到自己的尸身?
宫去病看他张大嘴巴的样子,继续轻松道:“这条地道建成于大周定都之后,由姜太公亲自主持。入口也不止宗庙里的一处,大王寝宫、问政殿、嗣德殿都有入口。当然,即便是天子,也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能经地道逃生。进地道后入口处的殿堂会自行着火,阻断追兵。天子便可安然携带回天籍室中的兵书出京,再联络诸侯,领兵平乱。我老爹说,当年厉王经此过时,竟然不愿携带兵书,以致埋骨异地。我老爹是第六代守护人,如果我愿意的话,便是第七代。”
费敖只问道:“你说我的尸身是怎么回事?”
宫去病一耸肩道:“这地道设计时就已考虑周全,天子下来后,另一个机关随即启动,将一具尸体抛出去。那尸体经大火焚烧后,谁还认得谁是谁。这一点,就连天子自己也不知道。而且那些尸体的脸面我们都会事先剥下来,做成人皮面具,可以交给天子做逃生之用。我们每年都要从外面背进来十多具尸体,也制作十余个人皮面具。这里太阴暗潮湿,做好的面具总是很快烂掉。嘿嘿,总不能把这些面具腌制好了挂出去晒晒太阳吧。”
费敖心中逐渐明朗,但听他说用死尸造面具,想象到他们剥死人面皮的情景,禁不住胃部痉挛,险些吐出来。
宫去病继续道:“说起做面具,我老爹的技术真是好得没法说。首先便是要选得新死的尸体,最好是意外死的,病死的不行,死气太重。有时候他带回来的尸体连我都怀疑,是不是老爹亲手杀死的呢?”
费敖再不想听下去,打断他道:“你老爹呢?”
宫去病答道:“我老爹,自然是被我制住了,不然他怎会容你活到现在。他对大周的忠心真是没法说!”
费敖领教过宫企羊那惊世的武功修为,而宫去病竟可以制住他,实在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不由赞叹道:“看不出你竟有如此高明,真该多谢你哩。你不怕老爹怪你么?”
宫去病神采一暗道:“千万不要把我想象得太厉害,我的武功怕是比你好不了多少,能救下你全是因为时机把握得好。唉!你不知道,我老爹本想和你同归于尽的,也许是因为他对大周已经绝望吧。虽然他没有见过当今天子,但他与外人也有接触,应当可以感觉得到大周的气数将尽。我在你快要死掉的最后关头冲了进来,他大约是不愿连我一起毁掉,收敛内息,给我留了一条豁口,我就从那条豁口冲进来撞了他一下。唉,他因此受了不轻的内伤,也昏迷着呢。”说到最后一句时,宫去病带着深深的不安与懊悔。
费敖道:“对不起!也许你本不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