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人再次涌上,谁也不愿意错过在天子眼前诛杀刺客的最后机会。
费敖再次微笑,抬头,欣赏蓝天,这生命里最后的美景。
姬宫涅突然大喝:“住手!”
众人堪堪收住攻势,但已有一拳一掌重击在费敖胸口和左肩上,他喷出一大蓬热血,踉跄着后退进步。
姬宫涅再次喝令道:“留下活口,我有话要问他。”在他身侧,是一脸阴鸷的齐侯姜购。就在刚才,姜购凑近姬宫涅,向天子低声说了什么。
费敖自忖必死,凛然无惧,怒目圆睁,以最后的力气吼道:“姬宫涅,你这畜生!可还记得……”
“好大胆!”大臣中一人倏地冲出,右手撮指成刀,斜斩费敖颈项。费敖无力闪让,苦苦受下重击,口血再涌,双腿发软。那人继而右手疾扬,掌背“啪”地一掌击中费敖面门。费敖眼前骤黑,终于不支,仰倒在地。那人一脚踏进,踏在费敖胸口,冷言喝道:“狂徒好胆,死到临头尚敢对大王不敬么!”
费敖心中顿时冰冷,失去对世界的最后一点感念,因为击倒他的,正是昨晚亲临驿馆畅叙叔侄之情的师叔伯阳甫!伯阳甫脚力下压,似有千斤之重,费敖再喷一口热血,意识渐趋模糊。
正在气息将断未断之时,忽觉一股热流自心口痛处灌注而入,循心脉,贯任督,自行归入丹田。这股真气虽令他经脉剧痛,但却可助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体力。
当时,武者修习内息都是通过感应自然五行运转之力,所得内息自然有了金、木、水、火、土五道之分。费敖所修乃先师禽偈子亲传的金道内息,与伯阳甫同属,两者融合起来也简易得多。
费敖心神大振,立即明白师叔用心良苦,当下暗动意念,引导这股真气急速冲行经脉,恢复周身气劲。
百余名虎贲卫士这时方才奔至天子身后,领头的黑羽校尉立即下跪道:“微臣护驾来迟,万死之罪!”
姬宫涅倒也无意迁怒于人,唯冷哼一声,令道:“将此人押下,暂留命在,待我亲自审问。”
校尉领命,招呼两名卫士上前拖走浑身浴血的费敖。
幽王向众臣、诸侯下令道:“祭祀大典待此事了断再作布置,没有我的令旨,任何人不得离开镐京!”言语间眼神从申伯处瞟过,目露厉光。
申伯姜诚自非等闲,已经料到齐侯在幽王耳边说的话必与自己有关,因为他自己也已看出眼前刺客正是当日入城时,强征入伍的执旗兵。费敖容貌不俗,更何况是在执旗手的特殊位置,的确很容易让人记住。
申齐两国在朝争势,由来已久,因申国与几代天子的特殊关系,齐国多处下风。此次却因当日申国骑兵错征费敖,令申伯苦于思忖对策。
两名卫士取来一副粗重的锁链铜枷,向费敖头顶套落。铜枷一旦锁起,费敖再无回复自由的可能,唯一的结局便是被幽王酷刑逼供后以最残暴方式处死。十二年前的一幕似又重演!费敖宁可速死,也不愿第二次痛苦忍受姬宫涅凌辱!
“吼!”
一声暴喝,费敖两肘同时侧击,撞上左右剑士下肋。骨头碎裂之声清晰入耳,那两名剑士猝不及防下向两侧抛跌。费敖再向前猛冲,从铜枷下方穿过,同时两拳重击剑士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