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冬。四九城。
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压着城廓,寒风如无形的野兽,在胡同里横冲直撞,卷起的雪沫子抽打在人脸上,留下细密的刺痛。
路上行人寥寥,无一不是将脑袋深深埋进厚重棉衣的领子里,步履匆匆,嘴里呼出的哈气甫一出口,便凝成一团浓重的白雾,旋即被寒风吹散。
南锣鼓巷,一处胡同口。
刘玉兰顶着风雪,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愁云。
她刚从街道办出来,那里的办事员几句不咸不淡的官腔,让她心里那块本就悬着的石头,吊得更高,坠得心口发慌。
一想到后院贾家那个游手好闲的贾东旭,一双贼眼整天跟苍蝇见了血腥似的,黏在自家闺女苏婉身上,她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
这院里,谁人不知贾家那点龌龊心思。
吃绝户!
就盼着她们孤儿寡母没了活路,好顺理成章地把她们家那两间安身立命的房子给吞了。
“唉……”
一声长叹被风雪撕碎,刘玉兰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她下意识地低头,瞳孔骤然一缩。
雪地里,竟然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半边脸孔埋在积雪里,身上深色的棉衣被血污浸透,凝结成一片片暗红的冰疙瘩,不知是死是活。
刘玉兰的心脏猛地一跳,第一个念头就是绕开走。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脚步挪动了半寸,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她看着那人,仿佛看到了某种无助的倒影。
犹豫在心头盘旋了数秒,终究是善念占了上风。
她蹲下身,伸出那双早已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颤抖着,探向那人的鼻下。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热气。
“还好,还有口气儿。”
刘玉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一口凉气从胸口吐出。
她这才敢仔细打量这个倒在路边的年轻人。
看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虽沾满了血痕与污垢,却掩不住那分明的五官轮廓,剑眉星目,即便是在这般生死一线的狼狈境地,眉宇间依然透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英悍之气。
这张脸,再对比贾东旭那张浮肿猥琐的脸。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刘玉兰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那念头只是一颗微弱的火星,却在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早已干涸的希望,燃起了熊熊大火。
保护女儿!
保住房子!
这……或许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给她们母女指出的一条活路!
刘玉兰狠狠一咬牙,眼中的犹豫被一抹决绝取代。她不再迟疑,俯下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背到了自己单薄的脊背上。
男人的身体很沉,压得她每一步都深陷进雪里。
她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向着胡同深处那个风雨飘摇的四合院走去。
……
林毅的意识在一片无尽的混沌中沉浮、挣扎。
记忆的最后碎片,是末世废土上那头嘶吼的辐射巨兽,是自己引爆体内所有能量晶核时,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毁灭一切的白光。
他应该已经化为宇宙的尘埃。
可现在……
他似乎还活着?
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洪流,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剧烈的胀痛让他几欲昏厥。
原身也叫林毅。
一个从乡下到城里讨生活的孤儿,几天水米未进,又被地痞流氓打成重伤,最后活活饿死、冻死在了街头。
“原来是穿越了。”
林毅的意识迅速消化了这个事实,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了然。
就在此刻,他的双眼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热刺痛。
两团无形的火焰在他的眼眶中熊熊燃烧。
紧接着,一股神秘、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从他的眼瞳深处汹涌而出,沿着经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是……神农瞳?”
林毅心中掀起巨浪。
这不正是他在末世一处上古文明遗迹中,九死一生夺来的神秘至宝?他以为这东西早已随着自己的肉身一同被炸成了齑粉,没想到,它竟然跟着自己的灵魂,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
神农瞳!
可勘破万物本源,可辨识天地草木,更可吸收日月精华,淬炼己身!
那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修复着这具破败的身体。
原本断裂的肋骨,在细微的“咔咔”声中自行接续、愈合。
受损的内腑,也在能量的冲刷下,迅速恢复着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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