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猛跑过去将教练弹捡了回来，陈国韬并没有让下一名上来，而是冲林猛点点头：“再来两次。”
林猛本来以为这训练是一个一个上，每个人来一次呢。没想到自己居然多了两次机会出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谢谢排长。”
“扔个外环进去给他们做做榜样，比嘴上说谢我好多了。手榴弹准备。”
口令并没有停顿多久，林猛就听到陈国韬喊了投。
大抵是因为有了患得患失的心情，这一次林猛留力太过，扔出去的距离太近了。
前后两次在外环的最近点和最远点之外一米之内，四班的新兵们纷纷发出了惋惜的哀叹声。
就连林猛都觉得这一下挺可惜的，刚才那是找感觉，没扔准情有可原。
但这一次完全是因为他太过于想扔出一个准确的内环，以至于留手的时候，忍不住就收了太多的力气。
“对不起，班长，心有点急了。”
“平心静气，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早就说了，刚学会走路，别妄想着飞，先把底子打扎实。”
陈国韬看得出来林猛想要表现的欲望，所以这一次他开口批评了。
口吻很平淡，话却很严肃。落在林猛耳朵里头，就跟炸雷了似的，脑子里因为困倦和急切的表现欲被压制的清醒瞬间如找到了泉眼一样从脑海深处涌出来，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跟过了一遍水似的清凉。
“是。”
一声中气十足的回答后，林猛重新站到了白线前。
陈国韬还是重复着口令，但这一次的林猛可实在是沉着太多了，以至于刚才两次失手使用的力量都有了一种近乎量化的感觉。
五秒后，教练弹脱手。
九名新兵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们当然觉得林猛很强，因为他们自己完全没信心将教练弹扔到距离外环那么近。可是他们更相信所有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林猛想要三次就扔进外环，显然不太可能。
所以他们并没有认真盯着飞起的教练弹看，而是分神盯着陈国韬，想要知道下一名即将上场的到底是谁。
“进去了。”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当所有人目光转向教练弹的时候，那枚让他们又爱又恨的小东西正调皮地在距离地面十几厘米的高度跳跃，想要跟鲤鱼跃龙门似地，跃入那个能够让他们安逸到午饭时候的内环。
当然，它的第一落点，已经在外环靠近内环大半米的地方砸出了小小的凹。
谁都不觉得这是运气。
毕竟前两次没进去但距离已经不远，这一次把握好了进去才是正常的。
“卧槽？牛逼啊猛哥...”
新兵们看向林猛的目光，又增加了一丝佩服。
也不知道谁，忽然非常冲动地冲陈国韬喊了一句：“再来一次。”
激动的声音在并不空旷的训练场上宛转悠扬，在每个正在训练的人耳边都荡起微弱得看不见的涟漪。而后这涟漪在顺着听觉神经直袭大脑，强行让目光转向四班训练的位置。
...
邻近的五班听得最为清楚。
当然，他们不用依靠猜测，凭借刚才稍微的留意，就知道肯定是林猛投弹又搞了个大动作。
“欸，小庄，你看，猛哥真的好猛啊。”
陈喜娃浑然不顾身体右侧九名战友，尤其是在另一端一直作为五班标杆的庄焱，他那尴尬和嫉妒，用很是羡慕的目光看着四班那里。
没有太多攀比的心思，只是纯粹到希望自己也能够像林猛一样。
再不济，能够做到林猛的六七成，能够不被伍六一这位班长整天训斥甚至嫌弃，能够在将来分连队的时候，让自己到一个能够摸着抢的地方。
陈国韬看着因为激动而让潮红的脸色冲破了盈月以来整天在太阳底下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的脸膛的四班新兵们，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打破了它原有的平静，带着一种颇为玩味的口吻问道：
“都想再来一次？”
站成一列的四班新兵们就像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含着润喉糖一样，此时的回应异常响亮：
“是，班长，请让副班长再来一次。”
他们迫切地想要看到林猛能够在下一次投弹中，成功扔到那个让他们痛恨的内环里。那个直径还不足五十厘米的圆，此时就像是一只余威犹在却被绑缚了四肢的老虎。
只要林猛这个猎人能够捅下第一刀，那他们就有勇气接过刀，捅出第二下，第三下。
“林猛，你的意思呢？”
人权思想此时被陈国韬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猛居然还有了一点选择的权利，奈何这权利林猛感觉委实把握不得，只能很识相地交还到了陈国韬手上。
“报告，服从排长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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