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演武,”黄雨突然开口,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点到为止,伤了筋骨,这名额便作废。”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腰间酒葫芦与烟杆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堂屋内格外刺耳。
彭天脊背笔直地端坐着,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武书封皮,素衣下隐约起伏的呼吸平稳如常,仿佛方才掀起的惊涛骇浪与他全然无关。烛火映得他眼底寒芒流转,倒比腰间长剑更添三分锐利——在这云栖谷中,除了师父黄雨,他确实无需对任何人退让半分。
李宁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掌心沁出的薄汗浸湿了剑柄缠绳。
他最擅长的百步穿杨此刻成了无用武之地,刀剑近身相搏时,彭天的剑气总能如鬼魅般撕开他的防守。
余光瞥见身旁的陈昭,只见二师弟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粗重的喘息声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平日里飞扬跋扈的陈昭,此刻在彭天的气势下,竟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两个要不放弃算了,”黄雨浑浊的眼珠扫过李宁发白的指节和陈昭涨红的脸,“彭天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说不定真有仙缘。”
“不行!!”两道暴喝同时炸响,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李宁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寒芒与陈昭眼底的不甘交相辉映。陈昭踉跄着上前半步,粗布衣襟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师父,就算输,也要站着输给彭天!“
李宁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也默认点头表示赞同。
“有点血性!明日卯时竹林演武,谁赢谁去剑门。”
黄雨浑浊的眼珠扫过三个少年紧绷的面孔,烟锅里腾起的白雾在烛火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彭天缓缓起身,素衣下摆扫过青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银针,依次掠过李宁涨红的脸和陈昭抽搐的嘴角:“二位师兄,明日定当全力以赴。”
记忆如倒刺般扎进皮肉。
他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机缘巧合下,黄雨觉得他有习武之资,肉匀称,肩背如松、足稳似磐,正是龙脊虎背藏劲力,鹤膝猿臂纳风云。
初入云栖谷那年,陈昭总将带着馊味的脏衣筐砸在他脚边,李宁则用剑柄挑起他的下巴:“新来的,就得懂规矩。”
盛夏正午,他背着比人还高的柴薪踉跄上山,稍微有什么不顺心换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皮鞭,打骂折磨他近五年!!!
李宁阴恻恻道:“敢告状,有你好果子吃的,”那些年,他端过混着脚皮的洗脚水,洗过浸透汗渍的脏衣,捧着滚烫的茶碗被烫得指尖发颤,却只能将委屈咽进肚里。
这些刻进骨头里的屈辱,如今都化作深夜苦练的动力。
当月光浸透竹林,唯有彭天的剑影与星辰共舞。他在泥地里翻滚淬炼筋骨,在暴雨中挥剑直至力竭,掌心的老茧层层堆叠,终于将仇恨锻造成锋利的刃。
不过两年时间,彭天就能轻松战胜两人,也终于教训了他们,但是这还不够!!!“你们想登天?,我偏要让你们知道,有些路,一步都别想迈过去。”
此刻望向两位师兄故作镇定的模样,彭天舌尖尝到铁锈味——那是后槽牙咬出血的腥甜,也是蛰伏数年的复仇之火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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