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星光被层层乌云遮蔽,山间狂风掠过,如万鬼哀嚎。残存的锁链垂于虚空,虽崩断多处,但依旧散发着幽深的蓝光。每次链丝的震颤,都会引发一阵气浪,掀起尘土与枯枝,仿佛连天地都在因锁链的震怒而发出微微颤抖。
少年单膝跪地,单掌按着地面,鲜血从掌心滴落,打在药圃的焦土之上,瞬间被吸入灵脉裂痕之中。他仰头望向苍穹,气息紊乱,几近虚脱,但他的眼神却如刀般锐利,没有半分退意。
锁链,已经不再完整。刚刚爆发的剑心,将第八锁与第九锁的根须生生撕裂,虽然少年耗尽魂力,气息几近枯竭,但锁链的震颤,却在渐渐变得虚弱。
他成功了,但他也知道,这并非结束。
远方黑袍人的怒吼隐隐传来,伴随着一阵漆黑如墨的法力波动,锁链似乎因此震颤得更加剧烈。但少年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一幕:锁链断裂处,深空之中,赫然浮现出一丝漆黑的裂缝,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般窥视大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那是属于锁链之根的所在,亦是天地囚笼最深处的秘密源头。
女子不知何时来到少年身旁,她目光深沉,看着锁链崩裂后的裂缝,轻声道:“你果然做到了,这锁链根部的力量已经脆弱到极限了,但它不会轻易消失的。锁链的根源,是‘天道之念’,即便你撕开了一道缝隙,也难以窥探更深处的真相,甚至可能——被天意的反噬直接击溃。”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一笑,带着一抹苦涩与自嘲。他低声道:“天道?这天道,究竟是囚禁众生的锁,还是在维系众生的本心?前辈,你究竟是谁?这一切,你不该只是冷眼而观。”
女子身形微顿,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是从这囚笼沉沦中逃出之人,亦是这囚笼最后的祭品。九天锁链以囚禁苍生为根,以锁人执念为用,但执念化锁,亦让这世间之人甘心为奴,而敢破锁者,又必遭天道毁灭。”她抬头望着锁链深处的裂缝,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一块碎裂的锁链残片,眼中浮现一丝晦暗的神色。
“你既知如此,为何仍要撕开锁链,将真相暴露给天地?”少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子,问出了心中疑惑。
女子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意:“我既然被囚,又岂能坐视天庭与锁链以伪天道奴役苍生?只是,破局者,往往比囚徒更难挣脱。公孙凡云,你斩断锁链,又敢窥伺囚笼根源,你便知,这天命,不是你想破便能破。”她冷冷一笑,但笑中带着一抹复杂的敬佩。
话音未落,锁链突然剧烈震颤,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如雷鸣般的嘶吼。那声音低沉,却像一道无形的力量震得少年与女子耳膜生疼,连大地都随之颤动起来。
少年瞳孔一缩,他明显感受到从裂缝中传来的一股深重的威压,那是锁链根部的反噬,亦是天庭对逃出囚笼之人的追杀。锁链裂缝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黑风如潮般涌现,将少年与女子包围其中。
“小心!”少年猛然横身,将女子护在身后,同时掌心凝聚魂力剑心,试图引动药圃剩余的灵力。
然而,那黑潮中迸发出更加强烈的灵气波动,黑袍人一步步从黑雾中走出,眼中透着压抑的杀意。他抬头望了一眼裂缝深处,周身的法力波动如山岳般凝重。
“公孙凡云,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黑袍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恼怒与阴冷,“但锁链碎裂,天地失序,你以为天道会饶恕你的狂妄?你斩断的是囚链,但囚笼未破——天道崩塌之时,便是苍生劫难之日。今日,我便要将你这罪魁祸首,永世封禁!”
话未说完,黑袍人猛然抬手,一道漆黑的魂链自虚空射向少年,其速度太快,眨眼间便到了少年的眉心前。少年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避过,但那剑意刚动,却感到一阵魂力缠绕而来,仿佛锁链不仅封禁行动,更试图吞噬他的魂魄。
“锁魂!”少年瞳孔微缩,却并未后退,他猛然运起七星纹,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化为银蓝色光点,反手与魂链碰撞在一起。“轰!”锁链与剑意碰撞,迸发出震天的轰鸣,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因此而震裂,药圃的断枝残叶被气流席卷而起,在黑风中飞散。
然而,碰撞之后,少年单膝跪地,掌心已染上血迹,他的魂力运转已达到极限,而锁链的残破力量,仍在压制他的意志,试图吞噬他的灵魂。
“呵,果然还只是个蝼蚁。”黑袍人冷笑,抬手之间,天空中传来一声更强的破空之响。少年只觉耳旁一空,一股巨大的威压从上方倾泻而下,竟是一道如山岳般的黑光。
少年咬牙挣扎,但就在黑光即将压顶的刹那,一道银蓝色的流光突然从女子指尖飞出,挡在了黑光与少年之间。
“你还要装到几时?”少年侧目,满脸疑惑地看着女子。刚刚还置身事外的女子,居然在此时帮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而且——那银蓝色流光,他分明十分熟悉。
女子冷笑一声,抬手召回那银蓝色流光,低声道:
来源4:http://b.faloo.com/1478169_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