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山河弈

第六十六章:惊蛰潜雷
加入书架 返回目录 查看书架

江南的春雨细如银丝,缠在新建的堤坝青石上凝成薄雾。江北枝赤脚踩过湿润的夯土层,玄色龙纹袴脚沾满褐色泥浆。祁玦的素问扇掠过她身侧,冰蚕丝缠住段泛着油光的木桩:“工部报的百年楠木,浸了桐油反倒招白蚁。”

萧宴剑鞘插入土层三寸,玄铁冷光映出蚁群啃噬的霉斑。腐烂麻绳捆扎的泡桐木芯裸露在外,与奏折上“坚如磐石”的批红形成刺目对比。

“陈侍郎临刑前喊的冤屈,原是在这儿等着朕。”江北枝鎏金护甲刮落木屑,突然俯身抓起把河砂。细碎云母混着硝石颗粒在指缝闪烁,惊得银栗窜上她肩头炸开绒毛。

药王谷主眉尾朱砂微动,蓝蝶群扑向堤坝某处新砌的砖墙。磷粉照亮青砖缝隙渗出的猩红液体,遇雨水竟在泥地上蜿蜒成江南漕运图。祁玦素问扇振开三枚毒蒺藜:“这朱砂里掺着漠北狼毒,遇水则胀。”

惊雷滚过江面,十艘蒙冲战船破雾而出。船首褪色的玄甲卫云雷纹浸透雨水,与北狄狼头旗诡异地交叠。萧宴剑气劈开扑来的浪涛,玄铁剑鞘压住某块松动墙砖:“韩家旧部私铸的战船,倒成了北狄探路的筏子。”

夯土声忽然停滞,役夫惊慌四散。银栗化作白影窜入柳林,利爪挠开某段渗水的堤墙。成排陶罐在潮湿土层间显露,火漆印的蟠龙纹正被白蚁啃出缺口。江北枝拽过瑟瑟发抖的督工主簿,鎏金护甲陷进其肩胛:“这段堤坝经谁的手?”

“王...王录事......”主簿喉间发出咯咯声响,“他说要加防水夹层......”

祁玦的银针没入主簿后颈要穴,素问扇尖挑起他抽搐的指尖:“劳烦带路。”月白蟒袍扫过雨幕,三百玄甲卫铁蹄踏碎青石板时,王家宅院突然腾起青烟。曼陀罗香气裹着焦糊味刺破雨帘,二十名工匠正将火油灌入陶罐,罐身工部官印还未干透。

江北枝劈手夺过半封密信,残页上“亥时三刻”的朱批被火舌舔舐卷曲。萧宴剑气绞碎扑来的死士,玄甲卫擒住个口含毒囊的匠人:“火油顺着暗渠入江,今夜子时江南十二闸......”

药王谷主振袖放出蓝蝶,磷粉在雨中划出弧线钉住匠人太阳穴:“这吐真散能让人把娘胎里的事都倒干净。”

被制住的匠人突然眼珠暴突,嘶吼着撞向淬毒陶罐。银栗凌空截住飞溅的毒液,雪白皮毛燎出焦痕。

江心传来闷雷般的战鼓声,蒙冲战船列阵逼近。船首新铸的铜炮泛着冷光,炮身百草纹与玄甲卫徽记交错。江北枝反手将治河图掷向惊涛,朱笔勾画的闸口在浪间沉浮:“水师战船出港!把那群换皮不换骨的‘北狄商队’请来观礼!”

祁玦的冰蚕丝缠住某块异色夯土,糯米浆混着硝石的气味刺鼻:“前朝皇陵的筑墓法,工部倒是用得顺手。”

萧宴剑尖挑起夯土中的青铜齿轮,残存的机括齿痕与玄甲卫密档记载的火器图谱严丝合缝。

雨幕深处,新任督造官跪在泥泞中高举改良图纸。银栗窜过卷宗堆成的小山,异瞳锁定江心沙洲标记——狼头图腾藏在芦苇荡的测绘线里,三百桶西域火油正在水下泛着油花。

“今夜子时。”江北枝鎏金护甲掐碎图纸夹层的琉璃珠,漠北文字在掌心显出毒晕,“让北狄的‘贺礼’换个主子——水鬼营潜到沙洲,把引线接到他们主舰底舱!”

玄甲卫战船突然调转炮口,铜炮卸下伪装露出药王谷的百草纹。祁玦素问扇扫过炮膛残留的硫磺:“这批硝石上月刚从臣的药库报损。”

萧宴剑鞘击碎扑来的浪涛:“谷主这份回礼,够北狄水师喝三冬的黄连汤。”

银栗的悲鸣刺破雨帘,江底突然浮起成串气泡。三百根青铜管自淤泥伸出管口,靛青毒液正与江水交融。江北枝拽断腰间玉珏璎珞,南海鲛珠坠入漩涡的刹那,潜伏的水鬼扯动机关铁索——北狄主舰底舱传来惊天爆响,狼头旗在火光中碎成星火。

祁玦的蓝蝶群扑向燃烧的战船,磷粉照亮舱底滚落的密匣。江北枝劈开铜锁,泛黄的《山河志》残页遇水显形,潼关布防图与堤坝裂痕完全重合。萧宴剑尖刺破图纸夹层,半枚虎符拓印正盖在江南粮仓的位置。

“陈侍郎的门生,韩家的旧部,玄甲卫的叛徒......”她将残页甩向惊涛,“这场戏该换个名目——传令三军,把工部历年修的堤坝全掀了查!”

药王谷主突然振袖,素问扇钉住某块欲坠的闸石。冰蚕丝映出石缝里新抹的灰浆,细如发丝的引线正在雨水中滋滋作响。“子时三刻将至。”祁玦的银针穿透引线,“这局棋,对方在等江水漫过火油。”

江北枝鎏金护甲按上闸轮,青铜机括的冷意渗入骨髓:“那便让江水换个流向——开闸!”

十三道闸门在轰鸣中升起,蓄积的江水却逆流冲向沙洲。北狄战船在漩涡中打转,船底暗藏的火油桶被自家引线点燃。银栗跃上瞭望台,雪白身影在烈焰中拉长如剑,异瞳映出对岸芦苇荡里仓皇逃窜的玄甲卫叛将。

萧宴剑气劈开最后艘

返回目录

若图片章节不正常,请点击报错后刷新页面(支持最新20章报错)

若章节正常,请不要点击报错,否则会造成网站打不开

来源4:http://b.faloo.com/1464976_75.html

切换来源-当前为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