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葬礼
这是一片雪白而孤单的世界，天空中有微凉的雨，宁静地飘落而下。路边的花，淡淡浅浅地开着，看起来很美。树木都排列成模糊的形状，挺拔，高大。
我走在一条石板路上，去往程答应的葬礼。路边不时会看到轿子或是快速或是缓慢地经过，看起来有一种特别的仪式感，却让我难过。人死了，真的可以冷漠到毫不在乎吗？皇宫，真是一把锁。
我尊重我和程答应的友情，所以我选择亲自踏足。我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纪念我们曾经在一起走过的路，而不是娇柔做作地推着轿子身边一堆人跟着，显得自己荣华富贵又有什么含义。
似乎走着走着，雨越下越大，我一直都把伞偏向洁儿，她只是个孩子，应该被我心疼。
我的脸上沾满了晶亮的水，是雨水，更是我心中的眼泪，淋漓，安静。时光，很慢很慢，又好快好快，到了，这个悲伤又幸福的地点。
我看见皇上已经坐在那儿了，皇后坐在她的身边。而皇上，搂着芈妃，芈妃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在对皇上安静地微笑。
其实，她挺好的，是深宫害了她。她恢复过来的样子，比任何女子都要漂亮。她的眼睛干净得仿佛从天上来，皮肤嫩白而闪着年轻的红晕，头发黑中带黄，别有特色，看起来，是跟洁儿一个地方来的。
皇上看到我来了，对我点点头。皇后，真诚地微笑。
我跪下来，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依旧点头，看我的眼神淡淡的。皇后，依旧笑。
等众人都来齐了，皇上便咳嗽一声，正式地说道：“既然各位嫔妃都来齐了，那葬礼就开始吧。在葬礼开始之前，朕要宣布一奖一罚，安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芈妃王氏，遭受蛊惑，不忍深宫，可怜至极。朕心怀怜惜，免除其罪，特将其升为贵妃。贵人程氏，不懂谅解，让朕大失所望，即日起贬为答应，困于冷宫，终生不得出。”
我吃了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喊道：“皇上！你是我的皇上吗？你难道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了吗，那是我们一辈子的誓言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相信芈妃，她犯了错，为什么你要来惩罚我？为什么我不争宠，也会被活活害死，为什么！你说呀，皇上！曾经我以为，拥有你，也就拥有了全世界。这个世界上，有你就会有浓浓的爱，满满的温暖。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曾经对我笑的少年，不过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我爱错了，我爱谁不好，偏偏爱一个骗子。皇上，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说：“朕也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芈妃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恢复了！她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是你指使的。你不争宠，朕看你争得很好啊！当年，朕那么爱芈妃，如今，她被人陷害，朕的灵魂都被抽走了。朕深爱的女人，朕深爱的！朕恨你，朕也恨曾经爱你的自己。你好好去冷宫吧，葬礼也就别参加了，你这种贱人，有什么资格参加这样神圣的仪式！”
仿佛有一根孤独而尖锐的针，踏着沙漠的狂尘，走过凄风的蒸腾，一点一点，刺破了我的单纯。我的心，就在程答应的葬礼上，相伴而死。
呵呵，原来没有爱。
我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留给皇上风中的背影。那么孤独的我，走那么孤独的路。曾经爱我的你，却在治愈别人的伤痛，是那么快活。
洁儿带着颤抖的声音，一直陪伴着我。她问我：“麦丽干，你怎么了？奴婢能帮你做些什么？别哭，最好的东西总在最后。小时候，阿伯曾经告诉过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千万不可以哭，真正的人，真正的女人一定是要生来坚强，不可以掉眼泪的，只有这样，笑容才会陪我们长大。”
我看着她俏皮的双眼，问道：“你来自新疆吗？怪不得这么漂亮。洁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了，一切就都好了。我已经失去了家了，只有你和静喜来保护我了。”
她点点头。
又是这样的场所，又是寒冷的深宫。红色的一砖一瓦，带着房屋内冰凉的气氛，映照得很沧桑。那个嬷嬷，如今还好吗？她其实很善良，只是碍于身份。她的死，也算是命定吧。
我走了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一个疯女人，正在乱舞。她穿着洁白的衣服，上面却有很多黑色的污垢，简直恶心得让我不忍心看。想到日后要和这样的人作伴，甚至有一天我也会和她一样，我就觉得，好累好累，不能呼吸。
乱舞…真的是乱舞吗？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也喜欢跳舞。只是，她很美很美，就像一个梦，可惜，我错过她了，我曾经好喜欢她，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
我一点一点地靠近她，安静地凝视着她的脸颊，不禁吓了一跳。
“凉梦，是你回来了吗？真的是你吗？”
那是我童年时代的一个朋友，我们都温暖着彼此度过了最孤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