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日后该如何面对童颜,这样的痛,他宇文昀生平也是第一次尝试!
想想,他们宇文一族的男儿,其实命运都不是很好,他们世世代代逃不开宿疾的折磨,一般的,几乎活不过三十岁。
他宇文昀更是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受够了病痛的折磨,若不是遇到她花容,他终其一生又怎会知晓,在这个世上,原来并不是没有能够牵动他情绪的人。
有些事情,不是不会做,而是没有遇见那个让你值得做这事的人而已,而他,刚好遇见了她,原以为便是一生一世,谁知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年元宵节,他在河畔遇上了放灯许愿的她。
他站在河边柳树旁,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原本也只是不经意间一瞥,只是一眼,就足以令他失魂,她含笑的眉眼几乎令星月都失了光华,就那样看着她的笑容,心情莫名的就变得很轻松。
在那一刻,宇文昀甚至感觉他多年来的病痛,都不算什么了。
后来,宇文昀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她——花容,他以为,那样的笑容,那般的气质,会是哪个大臣府上的千金,然而,万万没想到竟会是,青楼里的头牌花魁。
再后来,他费尽心思想要为她赎身,可又怕太过唐突,只好扮作纨绔子弟,扮作嫖客,后来,接触的久了,才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是情根深种,再不是之前的喜欢,而她,似乎并没有觉得他与其他的客人有什么特别,对他的笑也只是很普通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悸动。
他很气恼,甚至威胁老鸨,以后她的客人只能有他一人,他喜欢的女人怎能让别的男人随意碰触!
可是,宇文昀不知道的是,也许,在花容的心里,宇文昀与别的客人最大的不同,除了聊天外,从不碰她。
也许,花容该感激宇文昀,他这样的举动,应该算是对她的尊重吧。
但,花容隐约可以猜出宇文昀的身份,宇文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显示了他并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花容从来不知道宇文昀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怀着怎样的想法,在她看来,宇文昀不碰她,或许是,嫌她脏呢?
她不是官家小姐,没有那份自信,他会是因为喜欢或者爱上了她,才来找她。
不过,花容的这些想法,是宇文昀无从知道的,也许,终其一生,不过短短二三十年,她的心意,他再也无从知晓。
个人的心事无处诉说,冰冷的月,窥照人世,月色如水,一般的冰冷。
“轩,救我……我在这儿……”睡梦中,童颜ni喃着,不断地叫着慕容轩的名字。
“花容,你醒了?”
听到chuang上的人的声音,宇文昀急忙走过来。
这一觉睡得真沉啊,只觉得眼皮仍是沉重的很,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你——”
童颜想开口说话,但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异常,一时间有些着急,挣扎着想要起身。
宇文昀按住童颜的肩膀,语气里有一丝警告的意味:“别动!先喝口水——”
宇文昀在她昏迷的这么长时间里,曾想了无数种方法,想着,她竟然这样轻易的就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等她醒过来一定要狠狠的惩罚她……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了,真的见到她醒过来了,宇文昀却突然觉得,只要她这样乖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童颜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时候的宇文昀早已卸下了一身的盔甲,只着一袭月白色的外袍,身形修长。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这样卸下所有心防,给童颜倒水,童颜看着他的背影,月白色的身影,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
童颜摇摇头,实在睡得有些昏沉,揉了揉额角,并没有多想。
“来,喝水吧,在军营里没什么好茶,将就些吧。”
宇文昀把茶杯送到童颜唇边,童颜微微愣了下,舔舔干涩的唇,伸手接过茶杯,“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你。”
抬头说了声谢,这是第二次,童颜对上这双忧郁的眼眸,她觉得奇怪,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男人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伤痛呢?
喝过水之后,童颜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一时间整个人有些恍惚,脑袋昏昏沉沉的,自己真的离开周国了?
然而,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伤心,慕容轩,竟然真的没有来找她!
虽然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但所谓‘关心则乱’,宇文昀还是察觉到了童颜的疏离,他感觉自己的心底隐隐作痛,有什么办法?
恨只恨自己动了情!
宇文昀抿了抿唇,微微阖上眼帘,尽量让自己平静,他不想吓到她,毕竟才刚刚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