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欧阳苡月搭着阿莲的手站起。阿莲看着欧阳苡月毫无血色的脸说道:“赤帮他们……”欧阳苡月打断她,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她都知道了。李浩天摊手成掌,欺身再攻,掌风凌厉,招数极猛,只见两只白色衣袖在急速舞动,仿佛一圈白雾将欧阳苡月和阿莲团团围住。两人联手应招,与李浩天纠缠打斗在一起。
泓依虽是女流,拳法却十分刚猛,与两彪女的左右腿配合起来,攻势不弱。徐书犇原本挂念欧阳苡月安危,现如今见她有了帮手,李浩天一时间也伤她不得,心态转好,不再分神,专心应战,手上拳掌耍得愈加流畅。见彪女左右腿向中间踢来,徐书犇双膝下蹲,弯腰后仰,两腿“嘭”一声在头顶踢撞在一起,徐书犇双拳由下往上,连续两下重拳打在对方膝盖的鹤顶、膝眼两个穴位,膝盖骨顿时碎裂,两个彪女齐刷刷倒下,哀痛乱滚。泓依见状,心想自己一人显然不是对手,便退后几步,不敢轻易上前。
徐书犇一个纵身,跃上吧台,举起酒瓶再饮。多年的念想今天终于如愿,此刻心情大好,畅饮了好几大口,又急速奔向欧阳苡月。只见李浩天以一敌二,拳疾掌威,逼得阿莲和欧阳苡月连连退到墙角。徐书犇酒酣耳热,操起一张折叠椅直接抛向李浩天。椅子旋转着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裹风朝李浩天后背而去。李浩天只听脑后呼呼作响,赶忙俯身。“哐哐咔咔!”折叠椅破窗飞出砸到街上一辆行驶的汽车,霎时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徐书犇借着酒力,拳力更甚,一记长拳直插对方面门。李浩天伸臂挡开,翻身倾来,手肘与拳头并用,上下相携攻到。李浩天年纪虽轻,但是拳脚功夫却十分了得,招式又快又准,而且臂力极大,显然是下了多年工夫练习。徐书犇不禁对他心生几分敬意。徐书犇虽思潮起伏,拳招力道却丝毫不减,两人一下就对拆了十几招。熟悉了对方拳法套路,徐书犇正思克敌招数,泓依又加入战团,一时难分伯仲、僵持不下。
“书犇!别打了!”欧阳苡月对徐书犇说道。听见欧阳苡月呼喊,徐书犇立即收拳凑了过去。只见欧阳苡月对李浩天和泓依说道:“当年那两具尸体,确实是浩焰婷和泓崖,但是,这两个人并不是我杀的,他们的死我也不知情。我逃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那日,欧阳苡月受到残忍酷刑,凭她一己之日根本不可能逃掉,其实是有一个蒙面人暗中帮她,悄悄迷晕了赤帮的人,将其救了出来,可自己至今仍不清楚这位救命恩人是谁。当然,欧阳苡月回忆讲述时故意略去了这些。
李浩天与泓依听完,内心也是半信半疑,但是对真正的凶手又多了几种猜测。这时,街道远处响起了急促的警车声。“要真是你们,我迟早会再回来!走!”李浩天愤愤地抛下这句话,领着赤帮的人走了。
见贼人们已走,徐书犇转向欧阳苡月,十几年的思绪又涌上心头,有千万句话的话想说、想问,可此刻却一字一句都没有说出口,两人只是静静地注视对方。突然,欧阳苡月身子一倾,口吐一口鲜血,跌在徐书犇的怀中,气若游丝,面白如纸。“书犇,我,我的身子不行了,恐怕要先走一步了。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欧阳苡月嘴唇轻轻抖动,将一个小木盒递给徐书犇。木盒上写着一句:无奈落花饶怅望,酒醒何处是天涯。“何处是天涯”原本是两人约定好携手闯天涯,共度余生,可欧阳苡月在其上加了几个字,却是道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欧阳苡月终究是没熬住,撒手人寰,静静躺在徐书犇的怀里。徐书犇仍是一句话没说,但此时此刻的千言万语,已经再无人可以倾述。一刻梦圆,一刻梦碎。最后的一丝念想,如今也被雨打风吹去,仰头望着街道旁一棵柳树,一只落单的斑鸠独自呆在枝丫上,不知归处。
城市人潮汹涌,光景如故,却多了一位拎着酒瓶在街角徘徊的人。即使满身的酒意也化不开心中的痛楚,也许放下心中的执念,只有交给时间。
须臾间迎面走来一位男子,正是菜市的恰大爷。他精神奕奕,红光满面,想是身体已完全恢复。“你和唐家姐妹都没事吧?”恰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又把粮油铺盘过来了,以后咱们又是邻居啦。”徐书犇喝了一口酒微微说道:“那很好。”说完拖着疲惫的脚步消失在巷子深处,了无踪迹。
恰大爷笑仍旧眯眯站在原地,轻轻卷了下衣袖,露出了半截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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