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监牢里浑浑噩噩,也不知待了多久。
吕长安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吕家公子,你真是好运气。”
来人是一圆脸公公面容和善,颇有几分,慈眉善目。
也没架子,双手把吕长安从墙角扶起,用手上拂尘替吕长安散落灰尘。
“皇爷有命,免你一切罪责。只是贬为庶人,与吕家再无关系。”
“您也莫伤心,人生各有人生路,能捡回一条命来便是好的。”
“太子妃娘娘和皇孙殿下,在牢外等着您呢,咱走快些,莫叫二位等急了。”
吕长安便跟着太监一路往上,三日不见光明,只觉得外边如此刺眼。
一时间头晕目眩,许久才敢用眼睛睁开一条缝。
“见过皇孙,太子妃娘娘。”
吕长安也不跪,单手向二人行礼,见到这两个货就没什么好心情。
腿硬,跪不下去。
朱允炆最先热情,也不介意,快步跑上过来。
“舅舅!这三日你在牢中受苦了。”
“我……”
吕长安不耐烦打断,不管这朱允炆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无福消受,也不愿与他再次纠缠。
“殿下莫要折煞小民。”
“如今小民已被贬为庶人,莫不敢在被殿下称为舅舅。”
“如若无事,在下便先行离开。”
“舅……”朱允炆还要说话,被太子妃吕氏拦住。
女人生的颇受端庄,一双桃花杏眼,面目白皙,双手在小腹前端着,仪态如天鹅般高贵。
“阿弟,知道你是气阿姐这些日子不来看你。”
“可朝中上下文武都盯着者,你叫阿姐如何是好?”
“你要理解阿姐的苦衷。”
“你……”
吕氏还要多说,吕长安便直接行礼离开。
自己以前做那么多坏事啊,多有一半是受吕氏差遣,到头来落的她落井下石。
或许她心里还有几分真心。
吕长安是不稀罕要了。
“以前的吕长安已死,现如今,我是庶民吕长安,太子妃莫在认错人了。”
望着吕长安离去的背影,吕氏眼里,泪珠婆娑。
不知牺牲掉弟弟这一步棋到底走的是对是错。
“允炆我儿!你记着帝王霸业,哪有不流血便能成的。”
“母亲一定会让你坐上那个王座,不轮牺牲什么。”
“以后你舅舅会明白的。”
……
一路从大理寺出来。
连绵流离屋檐,宛如长蛇,路阶两旁行人,纷纷扰扰。
只一笼包子流过来的香气,已叫吕长安垂涎不止。
只是口袋里两手空空。
想回家拿些钱财,吕长安却又举步维艰。
自己父亲吕本,太常寺卿,出了名的铁手无情。
虽说平时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疼爱有加,可一旦惹出事儿,丝毫不会包庇。
如今自己被贬为庶民,料想来按照自己老爹的驴脾气,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如果是回家见到娘亲,恐怕又会惹得老人家心酸,本就身子骨弱,定是遭不了这一遭。
当下里只能靠自己白手起家。
“赚银子。”
“如何赚呢?”
吕长安就这么想着,突然一条麻袋套在他头上。
来不及挣扎,吕长安已经被人捧住,扔上了马背。
“放开!放开!”
当下心里慌的一批,吕长安心说完了,自己在应天府树敌这么多。
得知自己落难的消息,报复肯定接踵而至。
“好汉!”
“英雄!”
“你先放我下来,你雇主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几倍银子。
“慢着!慢着啊!”
也不知这人受何人所顾,反正便是不言不语,也不讲话。
约莫走了快两炷香的路程。
吕长安头上麻袋才被摘了过去。
抬眼看去,淮河延绵千里,不知尽头在何处。
只是原本,百姓安逸恬静的时光,被连月大水淹没一空。
浅滩上摆了不少尸体,两岸更是哀嚎声不止。
吕长安大约有些印象,洪武十年,淮河水位上涨,一年七月,死十七万余众。
宰相胡惟庸治水,三月不见成效,帝大怒,杀心起。
“看够了?”
生活雄壮的声音传来,吕长安回头看去不是别人,竟然是那徐达。
这下才松一口气,不是仇敌就好,要不然在这荒郊野里,自己就算死了扔进尸体堆里,也找不出来是哪一个。
来源4:http://b.faloo.com/1244974_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