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排的中药橱柜前忙碌着的纤丽身影问道。对于拣药,李惠娘是做得越来越纯熟了,只见她暼一眼药方,一转身拉开几个抽屉,在每个抽屉里抓了一把药,上称,倒入中药袋子,再包扎好,递给前来捡药的病人。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看得李红冰赞叹不已。这样枯燥无味的拣药活儿,她倒做得有滋有味,除了对药理的熟悉外,就是对这门医学的热爱了。
“不会啊。”李惠娘有些奇怪地望望李红冰,继续埋头捡药。
“小清,你进来一下。”里屋传来苏氏的声音。
由于天时尚早,整个仁和堂里也没多少看门看病的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聘请的张大夫在坐镇。
李红冰走入后堂,见苏氏正在给花架上的一株白芍浇水。在百种花卉中,苏氏独爱芍药,尤其白芍。李红冰记得书上曾写过,洛阳以牡丹甲天下,而扬州,是以芍药冠天下的。苏氏对芍药的偏爱,除了继续扬州地区的传统外,或许也是因其备具药用吧。
“你是不是又在打李惠娘的主意?”苏氏转过身来,含笑看着女儿,她这个女儿在想什么,她这个做娘的又岂会不知道?
“娘,你真聪明。”李红冰不忘夸奖苏氏一句,接着懊恼道,“可是娘,永慈药行那边真的是人手不够。”
“那你自己想办法去。这个李惠娘,娘可是不能给你的。娘还打算让她……”苏氏忽地住口不说。
“娘,你决定收她为徒,让她继续你的衣钵了?”李红冰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这事她向苏氏提过,苏氏一直在考量中,这次居然露了口风。
“什么衣钵不衣钵的!”苏氏瞪女儿一眼,接着低叹了口气:“苏家的医术,向来是传给自家女儿的,小清,我本来打算让你……”
“别,娘,你千万别这么想。”李红冰连连摆手,让她继承苏家的传世医术,一辈子钉在那张方形白布的诊脉桌前,那可不是她的理想。
“娘,你就收下李惠娘吧,我看她比我聪慧多了,又聪明灵巧又刻苦好学,以后准能和娘您一样,成为一代名医。”李红冰笑嘻嘻道。
“你呀。”苏氏嗔怪地看着女儿。其实,她也料到,女儿的志向并不在医术上,这才起了收下李惠娘的念头。此次说了出来,只不过想探探女儿的口风,见女儿的确没有往医术上发展的打算,也只得作罢。
“惠娘,记得拜师时要请我喝一杯啊。”回到前厅,李红冰冲那个纤丽的忙碌的身影喊一句,笑眯眯地出门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李惠娘。
苏氏那边挖不到人,李红冰只好找来林志海想办法。李红冰研了墨,林志海正提笔要写招工告示时,就听到前院的门被人“呯”地推开,一个火红的人影冲了进来。
“苏姐姐!苏姐姐!”那个火红的人影一迭声地叫道。听声音,是黄二嫂子。李红冰与林志海疑惑地对望了一眼,所有人都知道,平日里这个时候苏氏是不在家里的,黄二嫂子不去药馆去找,居然跑到家里来,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神智不清了?
“我去看看。”李红冰道,转身出了房门。未入正厅,李红冰就听到厅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黄二嫂子穿着火红的团花簇锦的夹袄在厅里焦急不安地走来走去,一见到李红冰劈头就问:“小清,你母亲呢?”
“我娘,在药馆里呢。”李红冰道,双眸向黄二嫂子望去。今日的余赛花与平日很是不同,鬓发有些散乱,那支金色步摇也插得漫不经心,歪歪斜斜的。脸上脂粉未施,显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容颜。眼窝深陷,那双眼睛虽大却无神,一双手攥紧了又松开,一副焦灼不安的样子。李红冰眉头微微蹙起,莫非,黄二哥家的铺子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这样啊,”黄二嫂子这才恍过神来,“我真是糊涂了,这个时候苏姐姐怎么会在家里呢?”说着转身要走。
“黄二嫂子,”门口处出现林志海的身影,微带清冷的目光望定黄二嫂子,“看嫂子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莫非铺子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