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三旺看看昏倒的老娘和二哥,再看看已经僵了的大嫂,知道要等县衙里的仵作来验尸,还要一段时间。既然里长说了会出面处理,他留在这里也无事可作,就招呼了几个人,扶着老娘和二哥回去了。
镇定下来后的李红冰暗暗惊奇,别看朱大壮是一个阿斗形象,他的老爹绝对是个人物。看他处理事情的冷静与果断,这个人,绝非是个寻常人。
人的适应性真的是很强的。惊悚过后,李红冰再看那具二旺媳妇的遗体,就没有了先前那般害怕。她走过去拉哥哥。苏辰宇退到一边,弓箭已经收好,手上提着竹篮子。竹篮子只剩半篮子蘑菇,为了守住遗体等人来,那散了一地的蘑菇他也没来得及拾起来。
“小清,别怕!”苏辰宇紧紧拉住妹妹的手,眼中却射出愤怒的火花。
李红冰朝四周望去,周围的人已经走了一些,朱里长正在指挥家丁保护现场。那里长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颌下有一小绺胡须,火角映照着他的脸,他的方正的脸轮廓分明。
她惊奇地发现,林氏居然也来了。她由林嬷嬷扶着,脸色有些苍白,李嬷嬷正低声劝她回去。林志海站在林氏的身侧,拳头攥得紧紧的,清冷的人影,清冷的目光。这些大富之家走出来的人,桃花村里发生的事应该跟他们无关吧,但他们都来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关怀,并没有出身的贵贱而疏离起来。
“苏家妹子!”人群中有人低声叫了一句。苏红冰抬头望去,见人群中已经闪出一条通道,苏氏一身淡蓝碎花衣裙,神色严峻地朝这边行来。
“娘!”“娘!”李红冰和苏辰宇齐声叫道。苏氏点点头,望向二旺媳妇的遗体,眼中光芒黯了一下,俯下身子,细细地查看起伤痕来。
“怎么样?是人为的还是野兽伤的?”苏氏自救了刘家妹子一命后,在桃花村也有了一些名望。朱里长对她也有几分尊重,所以,即使因为自家儿子被打一事,自家婆娘闹得厉害,他还是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
苏氏头也没抬:“是刀伤。你看看这里,”她伸出欣长的手指,指着遗体上的几处迸裂的伤口,“伤口宽而深,这是厚背刀洞穿的痕迹。”
众人“啊”地一声惊呼,凑前去看,果然如苏氏所说的无异。
“还有,”苏氏的神色有些沉痛,“这未成形的孩子也没了。”
旁边呆呆坐在地方的胖****金大娘闻言惊跳起来,颤声道:“你是说,二旺媳妇有孩子了?她的孩子又没了?”
苏氏无语地点点头。
胖****又一把坐倒在地上,嚎然大哭起来:“造孽啊,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过了一会,见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守着遗体的几个家丁外,人群便散了。朱里长也跟着村里人一块回了村子。
苏氏拉着兄妹俩离开,走了老远,仍能清晰听到金大娘的哭嚎声。
黄二哥的媳妇余赛花跟了上来:“苏姐姐,你医术好,看出这是人为的。可是,这二旺媳妇与邻里之间相处甚好,也没有什么仇家,到底有谁跟她过不去,非要害她一尸两命?”
苏氏微微叹了口气:“我也想不明白,如果不是仇家前来寻仇,那就是流寇所为了。看来,这村子里不太平了。”
李红冰心中一惊,不由望了一下四周。北风渐起,昏黄的火光中屋影幢幢,仿佛张牙舞爪的魔鬼。李红冰不由紧走几步,攥住哥哥的衣衫,心中的不安,一层一层扩大起来。
第二天晌午,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的时候,一阵铜锣声打破了桃花村的寂静。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人大声吆喝一声:“落桥!”一顶豪华的官轿稳稳当当地停在村口。
十个身穿皂色衙役服饰,腰挎大刀的人,还有四个轿夫,一个仵作,形成一个不小的阵势。桃花村是个败落的村子,村里人连去镇子上的机会都很少,几时见过这么从县城里来的人?一时间,村口呼啦啦地涌来一大群人,老少妇孺全走出来看个究竟,把村口处狭小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早有人飞奔了进去通知朱里长。朱里长慌忙赶出来,见正从官轿里走出的人,不由一愣:“阎师爷?”
轿中人大摇大摆走了出来,是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光景,脸上无须的年轻人。这个人名叫阎天冲,原是清平镇上的小混混,经常干些不三不四的勾当。这几年不知托了谁的关系,居然被他在县衙内混了个师爷的职位。由于他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很得现今长乐县县太爷的赏识。
围观的村民们不由面面相觑,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怎么来了个不起眼的师爷?李红冰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个阵势,心中不由暗暗冷笑。这种草菅人命的办案方法,又怎能为天下百姓作主,这些贪官,究竟是怎么做百姓的父母官的?眼角掠过众人,见林志海也站在人群当中,头微微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