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一切的楚玉呢,他虽然不能看到,不能听到,却能感应到。我低低问道:“我真地会么?”
他平和地看着我:“会不会都不重要,纵然没有你。国终究有一天也要败落,哪有千秋不改的江山,哪有万古长存的朝代。”
我清冷笑道:“也是,纵然没有沈眉弯。也抵不过那个结局。我是强国还是祸国有什么重要,我不需要名流千古,也不在乎遗臭万年。”
他赞道:“好,也独有你沈眉弯可以出说这样的话,可以如此纯粹,如此决绝。”
我长叹:“佛说我心明如镜,收放自如。其实只说对一半,我的确心明如镜。却不能收放自如。”
楚玉俯身长笑:“佛都不能收放自如,何况你呢,所以你莫要叹怨,我也不能,我若能,也不必在世海沉波。冷落秋尘了。”
我朝他微笑:“的确如此。佛都不能,你都不能。更况于我。”
“所以说,就继续心明如镜地走下去,到了该终止的时候,自然会终止。”
“好,就这样沿着生命的轨迹走下去,无论前面是什么,都不回头。”
他点头:“是,因为回头不是岸,过去才有岸。”
夕阳沉落,我和他静静地立于窗台,看着那轮似血的夕阳慢慢地沉落在山间,染了整片天空,这样夺目的景致总是隐透着苍凉。我爱黄昏,爱地是这份悲壮的美,爱的是这份苍凉的底色,仿佛人生没有这份底色就不算完美,历史没有这份底色就不再厚重。
最后一抹红色隐退,暮色悠悠地来临,晚风渐起,透过窗牖拂过我地发梢,带着千丝万缕的薄凉。
是我打破这维持许久的沉默,淡淡说道:“我该走了,天色已晚。”
“是,你该走了,今晚,我会留下,为你留下。”他静静地看着我,带着温软与柔情。
“好,为我留下。无论明天你会去哪里,今晚就为我留下。”话语由心,说出来是这么的坚定,这么的真挚。
我将玉佩交付与他:“拿着,丢了玉,你就丢了灵魂,玉可以镇邪,我相信它会将你身上那遗留的几许邪念慢慢地退去。”
他没有拒绝,因为我不容许他拒绝。他接过玉,轻轻地抚摸。看着我,柔声道:“眉弯,我抱抱你,可以吗?”
“好。”
他轻轻地将我拥在怀里,我偎依着他,他的衣襟间散发着盛年男子温暖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地沉香,不,是佛陀的味道。我有种决然的预感,楚玉不会成魔,他不会。
离开他,离开他,此刻我要做的就是离开他。我不需要任何人将我依附,也不需要任何人来依附我。
松开他的怀抱,我淡然一笑:“楚玉,你珍重。”话毕,转身离去,没有眷念,不留牵怀,岸在前方,绝不回头。
踏出屋外,暮色渐浓,那淡淡的清桂在晚风中更加地幽香入骨,让人沉醉。我深深地呼吸,仿佛想带走这里地气息,尽管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能带走。
看了一眼红笺和秋樨:“让你们久候了,抱歉。”
不等她们回话,我朝篱院外径自走去,她们默默地随在我身后。我知道,她们懂我,这时候,要做的,就是陪我走完这蜿蜒地山径,在翠梅庵前,坐上等候的马车,然后马不停蹄地朝紫金城的方向行去。
岸在前方,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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