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对着这样真诚的问句,再写下任何违心的话。
陶知越的脑海里闪过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那些平淡规律、一成不变的日子,生活间隙里满是细碎的、被他刻意压下的情绪,它们瞬间如洪水决堤。
不。
他不想再敷衍了。
不想敷衍一个认真关心他的人,也不想再敷衍自己。
陶知越从不觉得跟身边人没有话题,和他激情辩论技术难题的程序员gua,想邀请他一起为梦想奋斗的同事王恒,即使是看起来有些脱线的ceo,也在努力对他释放善意。
连在公园里晨跑时偶遇的小女孩,都曾大方又主动地对他说明天见。
从重活一次那天开始,陶知越遇到过的许多人都对他伸出了手,是他一直不愿回应。
为什么没法跟人成为朋友?
就算要逃避可怕的小说剧情,也没必要将生活中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拒之门外。
聊天窗口静止着,hr在等待他的答案,一旁的好友列表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个现实里结识的朋友。
万物静默,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轻响着。
秒针按规律无休止地转动,是整个屋子里唯一在流动的事物。
就像在一片真空中行走着的他。
陶知越终于反应过来,在拒绝hr的见面邀请时,他并不仅仅是不想跟对方有现实中的关联。
他是不想跟这个小说世界中的任何人发生真切的情感联系。
这是一个虚幻的、被剧情预设的小说世界,他遇到的人会不会已经有了既定的宿命?他的出现与交往会不会都是徒然?他在这里获得的情感会有意义吗?
这些人,这些流逝的时光,真的都存在吗?
陶知越轻轻敲出答案。
[陶:不。]
[陶:我只是……没有真实感。]
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回答,没头没尾,让人很难回应。
可出乎他的意料,hr飞快地回复了,就像他们相识的那晚一样。
那些困扰他至深的问题对hr而言,似乎完全不需要犹豫。
[hr:你在呼吸,你是真实存在的,你可以看到屏幕和我发来的消息。]
[hr:那就是真实感。]
[hr:陶医生,刺猬也可以被拥抱的。]
日光热烈,照得满室流光。
陶知越揉揉惺忪睡眼,他记得昨天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一醒来,梦境就从记忆里溜走了。
他只有隐约的印象,似乎梦见了昨天那个白t男生。
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碰到他。
虽然上午已经睡过去了,好在游戏展里下午的活动一般是两点后开始,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陶知越迅速洗漱吃饭,拿上背包就出了门。
手机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新消息。
纠结片刻后,陶知越果断退出了pp登录。
只要他不在线,这就是薛定谔的消息,他可以当作hr已经看到了游戏里的道歉花束,然后给他发来了消息。
游戏里的世界简单纯粹,只有模样可爱的动物,专心侍弄着自己的小岛。
在那里,陶知越可以假装棕熊真的是自己的邻居好友,他没有及时回复消息,所以送上礼物赔罪。
即使这份礼物是不寻常的鲜花,也可以解释成hr帮他修整小岛的谢礼,那是他们一起播下的种子。
但在现实里,他无法对一个有心仪对象的直男,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今天游戏展的人流量比昨天更大了,幸好下午入场的队伍不长,陶知越等了一会儿就进场了。
人气最旺的仍然是玫瑰战争的试玩区域,经过一夜的紧急赶工,精心准备的玫瑰小屋终于对外开放了,此刻里里外外都围满了展会观众,很多人来拍照打卡。
陶知越站在人潮之外,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他在小屋最里面的独立试玩室,玩了整整一下午游戏,身边坐着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陌生男人。
现在想起来,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小屋旁有昨天见过的工作人员,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身后是粉红色的花海,浪漫得像个童话。
陶知越看了一会儿,默默走开了。
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行程,陶知越拿着笔记本,在各个展台间走走停停,表情认真地做着记录。
在高强度的思考中,那些旖旎的心情渐渐被抛之脑后。
昨天他有了大致的想法,对现在习惯了无脑换皮的智通游戏来说,要痛下决心直接转做原创开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搞不好忙活半天,最后什么也做不出来。
很多游戏人都会下意识认为,搞原创开发就是要自研引擎、创新玩法、打造独特风格,最好能一鸣惊人,吸引尽可能多的受众,把游戏推成人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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