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并不漫长,甚至可以说只在恍惚之间。
这么多人当中,懂得高中生物学知识的只有赵县令一人,他不得不事事自己动手,忙里忙外,准备所需的一切。
解忧郡主的病况已算危殆,要是在医院,医生早就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了。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土法制备的青霉素,纯度自然是越高越好。
平凉王也是一夜没合眼,他按照赵神仙的要求,用高浓度的老酒一遍遍为女儿消毒。
鸡鸣之后,赵县令揭开盖子,满心期待地看向罐中。只见一团灰白色的霉菌遍布液体上方,但液体中央有一处却始终洁净无比,似乎有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止这些霉菌继续前进。
成了,青霉素!
人间多一味良药,世上便少一分痛苦。
“成了!”
说话间赵简拿出自制的注射器,那是一根精钢制作的针管,配以陶瓷做的针筒,看上去有些怪异,但好在能用。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赵简从瓦罐中汲取大约40毫升青霉素成分,虽然远远超过规定剂量。但此时情况危急,完全顾不了那么多。
他忐忑地来到郡主床前,抬起那一只饱受病痛折磨,恰如枯枝般的手臂。
扬起针头,刺穿静脉,轻轻地将这一针青霉素推了进去。
此举几乎冲破在场众人的极限,王妃更是由喜到悲,再次哭了出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赵神仙为何要如此摧残小女?”
如果不是赵县令靠着一夜殷勤获得王爷夫妇的信任,只怕此时已经死于平凉王掌下。
“妇道人家,啰嗦什么,赵老弟自然有他的办法。”
一夜相处下来,平凉王越发喜欢眼前这个小县令。
武夫出身,为人坦率,一颗热心,一段热肠。有些时候,看着赵简忙碌的身影,平凉王这也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王妃吃了瘪,不再言语。
随着第一针青霉素注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两个半时辰过去,解忧郡主便有了轻微反应,原本四肢不能动弹、丝毫不能说话的她竟然开始发出微弱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微弱,甚至带着一丝极为痛苦的沙哑,但总算这半年以来出现的第一个好现象。
“接下来再注射三针,一针在今日午夜,一针在明日午时,最后一针在后日清晨。”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赵简有样学样,向家属下达最后的遗嘱。
“切记,针筒和针头,还有青霉素成分一定要保持绝对洁净!”
平凉王夫妇站在一旁,欣喜地不断点头。
告别平凉王夫妇,主仆二人已是一夜没睡,二人摇摇晃晃,直感到头晕目眩。
得益于常年网吧通晓的深厚功底,赵县令看上去还好,只是脑袋有些疼痛,肚子里有些咕咕作响。倒是年轻的师爷,此时已经是七荤八素,完全摸不着方向。
迷茫中,师爷仿佛想起了什么,本能地问道:
“赏银呢?”
“什么赏银?”
“就是那五万两啊!”
赵简忽然惊醒,睡意瞬间没了大半,道:
“糟了,我忘了这事了。”
按照大燕官场的规矩,领赏不宜逾时。意思就是说人家主人提出的赏钱要在第一时间提出,否则过时不候。
这也是大燕国官场这些年风行朝野的规矩之一,凡领赏之人总免不了主人一顿热情酒,喝得七荤八素之后自然忘了领赏一事。当事人事后也不好意思提及此事,以至于往后不了了之。
但赵县令不行,这五万两很重要!
相较于厚着脸皮见平凉王,他更怕去当摸金校尉,那玩意可真不是开玩笑。
就算躲得过墓葬里各种套路和机关,但万一真遇到鬼,那可是凶多吉少。就算只是吓死了师爷,同样也是得不偿失。
相比之下,平凉王更好相处!
扶着已经开始迷糊的师爷,赵县令斩钉截铁道:
“过两天我便去要账!”
哎,这都是什么事!我本是去领赏的,结果变成要账的。
明明是爷,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孙子,这年头还真是怪异。
枕着沉沉的睡意,赵县令将师爷一把扔在草铺上,自己也摇摇晃晃,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算县衙有事,相信孙捕头也应付得了。
这几年自己“励精图治”,平日里宁远县基本没什么事,老百姓顶多吵吵闹闹,街坊间便可自行解决,不至于闹到官府。
迷糊之中,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鞭炮声。
那声音动静极大,硬生生地将赵县令和师爷二人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师爷慌不迭地穿上裤子,连帽子都没戴便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
跑路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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