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个兵忙一齐过来请安:“拜见曹大人、桂大人!”曹寅笑道:“弟兄们,今日相见便是缘分。前面聚英楼老板是我朋友,咱们趁夜搅他去!”
“聚英楼”是一家不小的酒楼,掌柜的姓孟,名叫孟国柱。这家酒楼共两层,酒楼后院还有十几间厢房,是作为客房使用的。酒楼当街一层三间门面摆着十张八仙桌;二楼摆着四张八仙桌,靠后是四间雅座,供贵客宴客用;门面以东一道长柜台兼卖酒肉和零星杂货。此刻,夜深人静已经打烊上板。
众人众骑疾驰到了“聚英楼”前,曹寅下马敲门道:“孟掌柜开门!”
守夜的伙计眯张着睡意萎靡的眼睛,嘟囔着启下门板道:“哪位?没看见小店已经打烊了吗?”当他望见曹寅,立马擦了擦眼睛恭声道:“原来是曹侍卫!快请进,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好!”曹寅回头对众人一招手:“弟兄们走!咱们进去。”
众人上了二楼,将两张八仙桌拼到一块按座次坐下。这是,伙计引着一个中年人上来。上来的人大约有四十岁上下,戴着青缎瓜皮帽,穿着黑狗皮酱色绸马褂,里头罩着灰团呢长袍,千层底冲服呢靴子。长着一张让人看上去忠厚老诚之像的脸。
中年人一上来,便朝曹寅拱手道:“曹兄弟你好!多日不见了。”曹寅忙起身迎道:“孟大哥失礼,失礼了!这么晚还来打搅,实在过意不去!来!兄弟为您介绍几位朋友!”
曹寅将孟国柱引到韦仁身前介绍道:“孟大哥!这位是桂大人。桂大人也在皇上面前当差,他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桂大人,这位是‘聚英楼’的老板,孟国柱孟老板,道上人称‘小孟尝’!”
韦仁也站起身来,主动抱拳行礼道:“小桂子拜见孟掌柜,请孟掌柜多多指教!”
孟国柱连忙行礼道:“桂大人客套了!鄙人和小店以后还要请大人多多照应。”
“好了!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太客气了!孟大哥,这十几位是小弟以前在喀喇沁的老兄弟。没想到,今日竟在京城巧遇,来!众兄弟,大家一起见过孟大哥!”
“见过孟大哥!”众人起身一起行礼道。
“免礼!免礼!”孟国柱回礼道。
韦仁说:“孟掌柜!请你用屏风将四周围住,然后上最好的酒菜,今日小弟请客,我们弟兄们不醉不归!”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放在桌上,“曹大人、孟掌柜如果看得起小弟,就不要再言语了。”
曹寅、孟国柱刚想出声,见韦仁将话说死,只好作罢。孟国柱只好亲自下厨办席以示重视,原来孟掌柜原是厨子出身,因厨艺出色,原“聚英楼”老掌柜便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他,并将他招赘入门。十年前,老掌柜去世,他便成了“聚英楼”的掌柜,从此很少再入厨房。
待酒席摆上,众人杯盏交错一番。曹寅起身说道:“从顺治四年圈地,到康熙这几年又圈又换,天下苍生冻饿而死的不知有多少,大伙是深有体会的。去年我随皇上去木兰围猎,一路上收了几十具饿殍尸体,皇上难过得掉泪,命人收葬。说:‘这都是朕失政所致……’”
他瞥了众人一眼接着道,“当时,我们还看见一父一女,那孩子饿得面色青白,头上插着草标,见我们走近,以为是买主,又惊又怕,浑身抖着扑到老人怀里,嘶哑着声儿哭‘爹呀,别卖我,我会织草席、会烧饭,我讨饭、当童养媳都……行……爹呀……你不心疼我啦……,一边哭一边抓打老人……皇上当时怆然泪下,命我拿了二十两银子赏了他们,眼睛看都不敢看他们……但是,这一切真的是当今皇上自己失政所致的吗?”
“碰!”穆子煦拳头在桌上一砸,愤愤言道:“这都是鳌拜哪些奸臣乱政所致!”
“不错!二弟所言极是!”曹寅示意穆子煦坐下,接着道:“现今皇上虽然年少,但是圣明,他决意更新政治,复苏民生。然而朝廷之中,内有权臣乱政,外有藩镇阻挠,皇上连皇位都坐不稳,性命也无保障。这天下百姓之苦不知要是否能解除呢?”言语到此,曹寅停了下来,眼神从众人脸上扫视了一遍,又和韦仁交换了眼神,见韦仁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弟兄们!即以大哥如今的处境看,敢问弟兄们当何以处之,是助皇上?还是鳌拜?吴三桂?或是别人?”
穆子煦,郝老四等人受到这种情绪感染,只是注视着曹寅黯然不语。除了犟驴子这厮只知道风高放火、月黑杀人,却不理会这些,自顾饮酒大嚼。
曹寅见此笑道:“弟兄们,英雄造时势,事在人为嘛!”众人忽觉他语中有异,一齐转脸瞧他,曹寅目光闪闪,微笑不语。犟驴子放下手中的鸡腿怔怔地问:“大哥,什么时势?”
“诸位,”曹寅收起笑容,神色庄重他说道,“可愿意跟着我曹寅取功名么?”
穆子煦站起身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