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宠唯一讶异地望着他,目光不解。
“一一,劲东去了,我虽然很痛心,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不会一味沉溺在痛苦中。”裴轼卿看着她认真道:“因为我连肆意悲伤的权利都没有。”
听到这样自责的话,宠唯一不知道是该痛心还是该庆幸,有事做好过沉浸在蒋劲东的死中,然而他这样过分压抑自己,却让她觉得心疼。
“没事的。”裴轼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都是当妈的人了,别动不动就掉眼泪。”
宠唯一连忙揉着眼睛,将眼泪揉干,然后道:“我让余妈给你做了吃的,你中午都没吃东西,先吃点吧。”
“你一说我才觉得饿了。”裴轼卿点头道:“我们一起去。”
晚饭他多少吃了点东西,宠唯一安慰不少,见他又要去书房,她冲动地唤住他,“裴叔叔!”
“怎么了?”裴轼卿回过头来。
宠唯一犹豫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抬眸认真地看着他道:“今晚别去书房了好吗?”
裴轼卿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回她身边,轻轻抱了抱她,低声道:“我没事。”
“不是,”宠唯一忍不住抱住他的腰,“是我有事!”
裴轼卿将她抱的更紧了,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最后道:“好。”
两人先后洗了澡出来,宠唯一已经将头发吹干,便拉着他坐到床边,要给他擦头发。
裴轼卿将帕子交给她,微微一笑,道:“用不着吹,几分钟就干了。”
宠唯一默默的没有说话,她只是想找点事来做,房间里太压抑了,她很难受。
轻轻用帕子裹住他的头发揉着,她认真而又专注,脑海中也一片澄澈,没有想任何事情任何东西。
裴轼卿垂着头,大半张脸都藏在毛巾的阴影下,他一动也不动地任由宠唯一擦着头发。
其实头发早就干了,只是两人心不在焉,都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轼卿突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就着这个姿势靠入她怀中,语气万分疲惫,“一一,让我靠一会儿。”
宠唯一跪在床上,展开双手将他搂入怀中,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裴轼卿靠在她怀里,能听到她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更能体会到她围绕自己双臂的温度,这里就像温床,让他慢慢放松。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涌出来,他无法自制地僵硬起来,绷直了身体咬紧了牙关,双拳捏紧,青筋暴跳,他发誓,他要让杀死蒋劲东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宠唯一接纳了他的愤怒与仇恨,也包容了他的脆弱,她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意识到他也是个脆弱的人。
毛巾遮住了裴轼卿的脸,他不想让宠唯一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宠唯一想起自己哄裴驴儿的事来,就轻拍着他的背,柔柔地哼着小调,身体也跟着轻轻地摇。
翻涌过后又是沉寂,裴轼卿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宠唯一身上,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轻而缓的小调在他耳边回荡,好像野外的风,又好像天边冗长的雁鸣,让他舒适又有些痒痒的感觉,他不喜欢这样的
节奏,因为太慢了,但他无法改变这样的节奏,慢慢的也就沉下了心去适应。
这样的世界是极其宁静的,高高的芦苇,广阔的天,高飞的大雁,仿佛是大雁翅膀下挥出来的风,这一切都萦绕着他,他闭上眼睛,躺在这一片安乐上,渐渐放弃了思考。
宠唯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眼皮开始打架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本想叫他起来睡,却没想到他已经睡着了,他睡的很沉,她悄悄挪动了一下膝盖,见他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她才放心地将他放倒在床上。
腿有些麻,宠唯一下床的时候趔趄一下差点摔倒,站直身体缓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脱了裴轼卿的鞋子将他的双腿放在床上。
轻轻地靠过去,两具身体紧紧偎依,这样的夜晚很宁静。
第二天一早,宠唯一醒来的时候,裴轼卿已经走了,瞥见床头上有张字条,她拿起一看,“多睡一会儿”几个刚劲大字简洁地罗列在上面,她笑了笑,这就是裴轼卿,连关心也都这样明了。
不过,总算是放心了。
过了几天,宠唯一接到江慕瑾的电话,就带着裴驴儿去了海边别墅,这里她和裴轼卿来过一次,本来是裴亦庭的,后来送给了裴轼卿,现在佐乔就住在里面。
据江慕瑾说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总是试图逃走,但裴轼卿派的保镖不留余地的监视让她无计可施,最后她竟然想到了自残,企图让裴轼卿送她去医院